莱米嗤笑一声，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轻轻点在希尔德膝盖上：“那为什么要伺候呢？为什么要把我锁在这里？”

——为什么要否认我人类的身份？

雪白的脚慢慢上移，在希尔德痛苦又狠厉的目光中停在不可言谈之地，少年温文尔雅地笑：“不如把我送回该去的地方？”

雄虫的待遇应该不会太差，就算差了，也比在这样无聊的太空中和满腹心事毫无情趣的希尔德困在一起强。

至于危险？死就死呗，危什么险？

希尔德冷眼睨着无能且发颠的少年，内心冷寂一片。

莱米没几两血骨，整个人纤细透明。少年尚未长成的身量颀长又单薄，盈盈一握的腰像柳枝一样，白皙的皮贴在骨头上，灯一照轻灵飘渺，像是水晶妖化形。

从头到脚，从身到心都是一派的娇生惯养，一派的软弱无能。

可这毕竟是他的爱侣，无论如何都应该是他的才对，怎么总想逃跑呢？希尔德困惑又伤心，欲说却无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又往床上倒。

巫山潮花湿月，荒唐成双。

金风玉露相逢处，希尔德答应莱米放他离开，但一分开，就翻脸不认。

莱米气疯了。

他尖叫起来，声如裂帛，凄惨至极。

满屋的装饰都在震，仿佛他遇见的是世界末日。

希尔德只穿着衬衫跪在地上，身上没有清理，还是黏黏乎乎的。他垂头低眉，金发遮住眼睛，绯红的唇瓣还有被啃噬的痕迹，缓缓溢着血丝。

他漠然无语，无人可见的眼睛瞳孔放大，愉悦从中满溢。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可见此虫对爱侣发疯的行为多么感兴趣。

简直像戳到他的x癖。

待莱米撕裂声带，沙哑的哭腔伴随着无人听懂的嘟囔传来，希尔德立刻手捧藤条迎上去。

“雄主，”军雌低眉顺眼道，“请您责罚。”

莱米一把将藤条打落在地，用破锣嗓子讥讽道：“你是m吧？”

“是的，”希尔德好像上课时回答问题的坑货学生，带着终于蒙对答案的快乐，“如果我们对m的定义一致。”

“……”莱米跟他车轱辘谈话：“我什么能离开？”

“等我们有虫蛋。”

“这是你的要求还是虫帝的？”

“这是我们的蜜月，雄主。蜜月里出生的虫崽会拥有幸福的一生。”

好消息是他终于不装虫帝的乖儿子，也不拿虫帝当人类世界的恶婆婆使用，但这不是重点。

世界如此庸俗无趣，莱米一点也不希望有自己的孩子降生于此。

实在不行，出去死太空里也行。但是火葬好一些，就不信还能身穿。

想到这里，莱米起伏剧烈的胸口慢慢平复，他没有控制自己，清丽的眉眼扭曲成恶鬼一样，森森诡艳如丝弥漫。

“我们只能待在这里吗？”莱米厌烦地阖眼，“我想去星星之间。”

“我为您准备了拟态星空，身处其中，如亲临银河。”

“我要在真实的星空之间，”莱米睁大眼睛，“你不想在那里跟我做吗？”

“……我们的爱情只有做吗？”希尔德肌肉绷紧，下意识想将什么打成废墟，但无处可动，“您说过爱和做是两码事。”

“我不记得了，”莱米打了个哈欠，“我失忆了不是吗？况且我们之间没有爱，不做就什么都没有。”

希尔德没有回应，只是担心的看着他：“您困了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洗浴。”

希尔德喜欢亲手洗干净自己的雄虫的，可是今天他命令防水机械带着莱米去了。临走前，永远冷静可靠的军雌反复调试机械的数据，确保雄虫得到最好的侍奉，确保自己得到雄虫第一手资料，确保一切诡计不在不合时宜时败露。

他跪送莱米远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在浴缸里放满冰水。

迈进冰块之间后下落，血液被冻结，缓慢的流过心脏。不知道生理性迷恋是否得到一星半点的遏制，反正头脑依然不甚清醒。希尔德在恍惚中竭力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