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生物特性如此，一切为了繁衍而已。”

“是吗？我记得殿下先前聊起过做科研的雌虫对雄虫的渴求程度偏低。或许虫族是有办法脱离这个特性的。”

“但生物本能才是个体存续于物质世界的底层代码。阁下是黑客，应该能理解的对吗？”

“你觉得人类为什么能变成虫族？”

“阁下觉得亚雌为什么会变成猫？”

赛因垂下眼帘，乔治亚咬了口零食。

“意识切割是你和神明的交易内容吗？”赛因别开眼，转移话题。

“算是吧。”乔治亚斜睨着他。基本确定这只雄虫认知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贴近他的耳后，声音轻软：“阁下是怎么知道的呢？”

三皇子的声音总是空灵，也曾一曲动帝国。

赛因面不改色：“我也做过。”

乔治亚眼睛微微放大，状似无意的仰一下头，下巴轻轻扫过他的耳根。

过于温暖的触感浸透发冷的皮肤。

赛因像是被水滴扫到的猫，微颤，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虫族大多无趣，因此我也曾跨越时空，去往众多奇幻世界游览。”乔治亚靠回巨大的毛绒坐垫里，拧开机械手臂递上的汽水。

“付出了什么代价？”

“什么都没有，”乔治亚喝了一口饮料，“这才是问题所在。”

和尊处优雄虫兄弟们以及克己复礼的雌虫兄长相比，亚雌三殿下总是显得很谦逊，常代表皇族前往战区慰问灾民。行事如清风，处之如美酒。

只可惜觉醒后的虫都是直觉系。在他们敏锐的感知中，乔治亚仿佛是湿冷月光下的一枚玉，透着不详的预兆。

无论他怎么努力，这些真正掌握权力与帝国命脉的虫都不会站在他这一边。何况他的竞争对手还是“澄澈无邪”的雄虫大皇子。

亚雌不能觉醒，乔治亚如果不做点什么，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感觉究竟是什么东西。当“神明”垂首，他快乐地将雌父的警告丢置一边，光速出卖了自己。

“你知道……”赛因就着乔治亚递到嘴边的瓶子喝汽水，纤长的睫毛上下扫，昏暗孤光中有如不知真假的翩跹梦蝶，“继续给自己立温文尔雅的形象对夺位没有什么意义吧？”

虫族是慕强且极端的，乔治亚继续“完美”下去，最终的方向将是民间雄虫（或许还有小部分雌虫）的梦中情虫，而不是虫帝。

他的野心昭然若揭，举止却我行我素。

这不是一名合格的政治家的样子，更不像乔治亚应有的水平。

“是啊，我知道。”乔治亚望着乖巧饮水的青年，“所以呢？我又不在乎。”

赛因诧异地抬头。乔治亚迅速收手停下喂水的动作，但他的动作太突然，仍有多余的水渍沿着尖削的下巴滴落。

机械臂及时递上纸巾，赛因皱着眉头接过，掩住自己的下半张脸擦拭，刚刚动了两下，眼睛豁然睁大——

亚雌隔着纸巾亲在他的嘴唇上，呼吸急促而慌乱。

“有点刻意了，我的孩子，属于智慧的雌子，乔治亚。”

清甜的声音在房间中跃动，赛因大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播放电影的大屏幕闪烁不断，几秒后一个少年浮现在马赛克中，粉发绿眸，连高糊都无法阻挡他的清纯可爱。

美少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乔治亚睁开紧闭的双眼，却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着他们莫名的吻。赛因眨眨眼，也无视了少年。

少年的神情冷下来，所有的微表情都消失在他的脸上，幽绿竖瞳如星火骤燃，呼吸间将他变成了恶鬼的模样。

袅袅郁郁，如烟如沼。

双方沉默对峙。

吻隔着薄薄一层纸，雪白的手却伸进领口，浅蓝色血管流进深陷的锁骨，手的影子蜿蜒于黑紫交织间。

少年骤然大笑，在狂乱的虫鸣中，他的投影似溪流入海，隐没于屏幕中。

徒留一室寒意。

乔治亚收回手，呼吸急促地跪坐在地上，冷汗渐发，在苍白的脸上明灭，如同一颗颗钻石，镶嵌在昂贵的脸上。

赛因将他推回身后柔软的抱枕，转头去看屏幕。

“你想问什么吗？”乔治亚沙哑道。

“要不要喝点温水？”

“有酒吗？”

“我们会乱性的。”

“我要走了，”乔治亚陷在柔软的云层，心沉得像是要冻住，简直有些跳不动，“该说的该干的最好都做完。”

剩下的话不需要多说。成年虫都该懂。

可是赛因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乔治亚很有耐心地等待。

这个角落的房间没有窗户，也就没有日月。他们在一片安寂中悄无声息的肃穆起来，像是两尊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