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开,是你说话没分寸。”
“下车。”
真炸。江上涵心想,问他:“不能再给一次机会吗?”
“下车。”
“你复读机吗?”
颜初龄睨她一眼,“下——”
“下就下!”
她老实坐到了副驾驶,颜初龄问她着不着急回家。
“还行,你带我去玩啊?这么晚只有夜市可以逛了,你不是累吗?不回家休息?哦对了,你累的话这算疲劳驾驶,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你不要逞强,还是我来——”
“不累了,带你去个地方。”
“哦哦好的,等下——去哪?”江上涵警惕起来,“不会杀人抛尸吧?我没得罪你啊——你不会——”她审度地望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窥探他的想法,他目视前方专注开车,她什么都没有探出来,清清嗓子,“那什么,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颜初龄闻言瞥她。
她坐直,起范儿,长发往耳后捋,露出小巧的耳朵和珍珠般白皙娇俏的耳垂,以及她那段漂亮的脖颈,昂首挺胸,下巴一撅,尾巴往天上翘。
好装。他身边怎么净是些装货?
“哎,”她勾勾搭搭地叹了声,听得他的拳头都忍不住握了起来,“爱上我是很正常的,我也很爱我自己,毕竟我花容月貌,聪明伶俐,热情大方。我们相处这么久,你难免迷糊,我知道,我谅解,我感谢你的认可和喜欢,希望你不要为此责怪自己的自控力,你要正视自己的欲望、对感情的渴求,然后正确对待它,要考虑到我们的特殊关系,寻求合适的方法,让这种不合适的冲动消弭。”
拿腔拿调一段话后,车内陷入死寂。
江上涵拿余光瞥了颜初龄一眼,他跟没听到似的继续开车,把她当空气。
这让她无比尴尬。脸腾地热了,挺直的脊背弯了,抻直的脖颈松了,高高扬起的下巴收了,叽叽喳喳的嘴闭上了。
身体往后靠,偏头看向窗外缓解尴尬。
颜初龄半晌没任何动静,她挪了挪屁股换个姿势坐,为自己刚刚的冲动发言感到懊悔,一直到他在斑马线前转弯她才找到开口的契机,“你掉头干嘛?”
“带你去个地方。”
“噢。”
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江上涵闭了闭眼,忍吗?不能忍。她转头看向颜初龄,气得拍了他一掌,“你刚刚为什么不理我让我一个人尴尬?”
话说完发现专注开车的人嘴角是翘的,她定睛细看,果然有猫腻,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她又气又笑又给他一掌,“你故意的!”
颜初龄大笑出声。
“你这人真的很坏。”江上涵说,嘴角始终放不平。
“我们涵涵妹妹的嗓音是天籁,我多欣赏欣赏,顺便看看你对自己了解到什么程度,又满意到什么程度。”
“我的自我认知如上,你不认同吗?”
“花容月貌,聪明伶俐,热情大方?”
“呐。”
“我认为还缺一项。”
“什么?”
“以怨报德。”
江上涵不服,“谁以怨报德?我没有,过去种种都是意外罢了。”
颜初龄将车开进了一个院子。
江上涵看见院子里的灯一盏盏亮起,他们又回到了别墅区,这附近别墅的密度并不大,四周已经不见邻居家的灯光,只剩下沉默的月色和温和的路灯。
车子进院子以后还开了一段才停,江上涵看见面前色调简单设计却繁杂的建筑。
“你家?”
“嗯。”
“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跟你求爱。毕竟你花容月貌,聪明伶俐,热情大方,知恩图报,头发似丝绸,耳朵如桃花,皮肤胜白瓷,昂首是天鹅,出口成夜莺,人间能得几回谈。”说罢,顾自解了安全带下车,“啪”一声带上车门,将江上涵一个人扔下了。
江上涵忍俊不禁,她发现自己有点喜欢颜初龄这个性子了。他该严肃时严肃,骂人时丝毫不含糊、不讲情面,但偶尔也很风趣,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很幸福——她近来体会到了。恋爱大概也不会差,她想,但那并非她能考虑的。
她跟着下车绕过车头走到他这边,院子里的灯全亮了,她看着眼前场景脸上的笑容短暂消失,对他说:“你好会夸,我当真了。”
“能做几个晚上好梦了。”颜初龄说。
“起码一个月,因为你权威。”她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笑起来。
江上涵上前查看颜初龄的院子,杂草丛生不说,甚至还扔着装修剩下的废料,“你这跟荒地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就是亟待开垦的荒地。”
“你这儿打算用作什么?挖一个泳池吗?”
“泳池已经有了。”颜初龄指了指别墅的顶层。
江上涵哎一声,“真羡慕初龄哥哥呀,妹妹我这辈子是住不上这么好的房了。市中心,依山傍水,视野开阔,院子宽敞。”她说着嫉妒了,睨了颜初龄一眼,“你怎么这么能赚?没去贪吧?现在严打贪腐,被抓住何止吃牢饭,以后小孩都不能考公,你别干这种丧尽天良——”
话没说完,唇被摁住动不了了。
颜初龄的拇指在她唇上盖了个章,叫她闭嘴。
“心放肚子里,哥的每笔钱都来得很正当。”
江上涵点点头,垂眸看见他的手指,他不紧不慢撤回,问她要不要进去看看。
“来都来了,瞻仰一下。”
他所谓的装修一半,指的是一楼已经已经装完了,有两间房是能住人的,客厅、厨房、餐厅、茶室、健身房以及室内的网球场……这些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看见客厅,江上涵:“哇。”
看见餐厅,江上涵:“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