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可诚不愧为骆寻谦的钦点管家,有关于骆寻谦每一次大大小小发病时的细节都被他精心记下。里面甚至还写了一大堆骆寻谦调养时期不同环境,不同食材对身体产生的影响对比分析。
最终,罗可诚总结出了最佳的保养建议方案。可惜这份方案所列的休息时间过长,于是从来没有被骆寻谦采用。
(骆总早就应该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我想一定他会听从你的建议,拜托了。)
季一然起初还在怀疑罗可诚是否能胜任这份工作,现在他只觉得要替骆寻谦把这个人紧紧栓死才行。
(放心,我会让他照做。)
余下的三条信息,是唐睿主动发来的最新好友问候,季一然礼貌地回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任何。
终于忙完了琐碎的事宜,季一然搬动双腿将骆寻谦的私人住所观光了一遍。一楼左庭外是由人工种植的花园,显然是完全按照梁今宁的喜好打造出的展览区。
骆寻谦此人看起来像是不拘小节的谦谦君子,但实际上却是个臭屁到骨子里的收藏狂魔。
除了古典风格的客厅外,内侧巨大的敞厅内摆满了手工制成的雕塑作品。不论是木雕,泥雕,又或是矿石打磨出的工艺品,都被骆寻谦精心收藏进了这间宝库中。
季一然试探着用手指抚摸坐落在最中央由玻璃雕刻成的巨型鲸鱼摆件,不由得发出几声感慨:“这要是被我碰坏了,骆寻谦肯定会心疼死。”
他漫步走过整齐排列的衣帽间和表柜,又在满墙的荣誉证书前停下了脚步。
这些都是骆寻谦从小到大参与过的比赛证明,每一次他都会用尽十二成的努力去迎接自己的成功。对于他来说,第一名是家常便饭,突破自我才是值得考究的目标。
骆寻谦此人的爱好向来是少而精的,果然二楼才是他真正展露个人风格的地点。
除了专用的钢琴房和游泳场馆,还有两处房间被他一左一右藏在了自己的卧室中。
季一然迫不及待想要探究兄弟的秘密,迅速选定了左侧的房间作为率先攻破的地点。他只打开门略微看了一眼,便极为礼貌地退了出来。
因为那里面装满了有关于梁今宁从小到大的成长痕迹,以及二人恋爱过程中的点点滴滴。
这并不是季一然该看的东西,于是他从容地推开了右侧房间的大门。
这一次他却毫不克制地迈入门内,将骆寻谦的秘密看了个究竟。
门口处巨大的展览柜中,放置着从季一然十岁与骆寻谦相识起送给他的所有物品。
大到生日礼物,小到一枚不起眼的金属纽扣。
再往里走,季一然才惊讶地发现……骆寻谦竟然将那间老旧出租屋内几乎所有的物品都搬来了此处!
其中有一把沾满血锈的水果刀,被骆寻谦极为珍重地摆放在了最中央。季一然将刀上的每一处细节刻在脑中,又苦涩地低下头笑了笑。
最内侧空间被一层厚厚的绒布阻隔,季一然钻进了帘布内,又打开了专供此地的光源。
一辆蓝黑色的摩托机车在光线的作用下肆无忌惮展露自己光/滑的肌/肤,季一然惊讶地围着这辆车转了几圈,又忍不住坐上去拍了拍仪表盘。
虽然季一然早就猜到骆寻谦会将有关于他的东西收藏起来,却没想到骆寻谦连季如许送给他的这辆机车也没有放过。
按理说这辆车的品级与此处风格完全不搭调,甚至会拉低骆寻谦别墅的档次。但如今这辆车摆在此处不仅不突兀,甚至还别有一番风味。
季一然摸了摸轮胎和车体的材质,发现骆寻谦已经将这辆车的所有零件通通替换了一遍,将它改造成了世间仅有的款式。
他顿感一阵心疼,骆寻谦那脆弱的小心脏根本没办法驾驭这辆宝驹,而骆寻谦又不可能同意其他人触碰这辆车。
也就是说,如果季一然没有发现,这辆车就会像块石头一样被摆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简直暴殄天物啊。”
终于将骆大董事的秘密欣赏完毕,季一然心满意足地返回客厅等待。
过了足足两个小时之久,何匀生才返回此处。季一然早就按耐不住,看到墙面上现出白光的那一刻便喜盈盈地凑上前。
却没想到从里面走出的人不是何匀生,而是一个他并不陌生却又不熟悉的人。
何匀生紧随其后,在季一然满脸诧异的注视下为难地抿了抿嘴。
“西南???怎么是你来了?!”
西南满脸好奇地左顾右盼,反倒是何匀生率先开了口:“纪薇说,其他人不会那么容易配合我们做这些事,而且西南很愿意帮我们……不要报酬。”
季一然大致明白了纪薇的苦心,他急切地拽住西南的手臂,连声问道:“你不是个领路者吗?”
西南严肃点头:“以前是,我新带的任务者嫌我话太多,任务完成后找到话事人把我狠狠的投诉了一顿。话事人说我不够理智,不适合做领路者,所以我现在是个雇生者了。”
这番解释并没有打消季一然的顾虑:“你确定你能行吗?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西南有些不悦地甩开他的手:“你是在质疑我的工作能力?!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见季一然还是不放心,何匀生紧忙凑到他一旁轻揽住了他的腰:“哥,我已经把详细计划都和他说了,他可以的。”
未等季一然做出回应,西南迅速上前将何匀生从季一然身边推开,又急冲冲地指着季一然说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对他太过分!别以为你有不死翼就能为所欲为!”
季一然满头雾水:“我怎么了?!”
西南气愤地扒开何匀生的衣领:“你自己看看!这都是什么啊?!我们如许好好的一个孩子,被你搞成这副模样。这皮肤都红了,要好多天才能消下去吧?”
人赃并获,季一然无法抵赖。看着西南摆出了孩子家长般的气势,季一然不急反笑:“匀生,到我这来。”
何匀生立马乖乖凑近:“哥,你别听他说的。”
迎着西南满脸愤怒的神情,季一然捏起何匀生的下巴,在他的喉结下方刻上了新的烙印:“看到了吗?他只听我的话,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西南羞得满脸通红,但何匀生又明显乐在其中,他也只能认下这个哑巴亏:“行!我管不了!你们自便吧!”
看西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朝客厅外走,季一然紧忙拦下了他的脚步:“这是别人家,注意一点。”
西南满脸疑惑:“你现在没有家??难道让如许跟着你一起寄人篱下吗?”
“……你话真多,到底帮不帮忙??”
“不帮了!我这就回去!”
何匀生满眼诚恳地开了口:“西南,拜托了。”
“……好吧,但我是帮你,不是帮他!”
幸好季一然提前一步将别墅里面的布局摸清,否则还真没办法为西南指认空房间的位置。终于将这唠唠叨叨的人送进屋,季一然满心疲惫地压在何匀生的背上叹气。
“他生前是个蛮温柔的人啊,怎么变成这样了?”
何匀生有些憋不住笑:“每一个任务者的性格都不一样,他压力很大。”
季一然被他背着走进了房间:“他是真的关心你,我很满意。”
何匀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和纪薇都很关心我。”
提及纪薇,季一然忍不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纪薇现在怎么样,话事人的日子过得舒坦吗?”
“还可以,不过宁允为似乎在故意躲着她。我觉得……她不太高兴。”
季一然莫名想起了最后见到宁允为时那人失落的神情:“看来他是真的伤心了。”
何匀生见他又开始为不相关的人耗费心神,紧忙将他的思绪摆正:“纪薇还要我为你转达一句话。”
季一然顿时好奇了起来:“什么?”
“她说,如果你想留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可以为你准备。”
季一然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出声:“她还真是……”
“哥,所以我们要留下吗?”
“还是不了,纪薇好不容易把我推上这个位置,我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躲清闲呢。”
何匀生早知道季一然会这样选择:“那……以后我们时不时回来看看,这样寻谦哥他们也就不会太担心。”
季一然将他拽进被窝里紧紧搂住:“好,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