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一然点点头:“叫什么名字?”
小秘书红着脸说:“方书良,您叫我小方就好了。”
“小方?为什么不敢看我。”
方书良畏畏缩缩地抬头:“没,没有。”
“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方书良惊恐摇头:“不敢!”
季一然单手支起下巴诡谲地笑着:“你敢。”
可怜的小秘书彻底缴械投降:“您,您是不是不经常关注索城的社会新闻?”
季一然闻言一愣:“新闻?!”
“您可以关注一下。”
说罢,方书良脚底抹油一溜烟逃出了此处,留下季一然独自在空荡的房间中凌乱。
既然有了线索,季一然选择立刻补全脑中缺失的信息。每日的社会新闻都会实时更新,季一然本想着可能要花费很长时间才找到重点,却没想到他一眼便看到了占据巨大版面的置顶文章。
季一然还没有点开链接,身体就率先激出了一身薄汗。
心跳无规律地鼓动而起,他闭上眼缓了缓神,又再次将目光放置在屏幕上。
配图中的人物被媒体戏称为‘父权克星’,因为他曾几次三番爆料养父的罪行,以此坐上了权力的交椅。
昨日,他声称自己得到了有关其父季宇珩的最新犯罪证据,这份资料一旦公布于世,季宇珩必然会被判处死刑。
季一然愣愣地看着镜头前季则绅镇定自若的神情,他知道季则绅恨透了季宇珩,因为他也是一样。
可他没想到,季则绅将季宇珩逼至声名尽毁却还不知足。
季则绅一个人并不足以鼓动媒体发动如此大规模的投稿曝光,季一然静心翻看,发现骆祺集团的标识被明晃晃地印在了文章最后。
骆寻谦愿意作为此次事件的声证人,他无条件为季则绅担保,如若季则绅提出的证据有任何虚假成分,骆寻谦愿意与他共同承担相应责任。
新闻中所提及的公证爆料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整。季一然匆匆抬起头,发觉现在距离三点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
好啊,所以骆寻谦已经提前带着何匀生前往了季则绅的公证现场!!
证据曝光……还有什么可值得曝光的呢?
季一然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了季宇珩那可笑的满满两页罪行。关于季宇珩成功逃离死刑的原因,文章中只浅浅描述了四个字——证据不足。
也就是季则绅的证词中缺少了人证这一至关重要的部分。季则绅私下寻找过曾经被季宇珩伤害过的人,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拒绝了季则绅的邀请。
原因很简单,一旦他们露了面,也就变相承认了自己遭受过的苦难。民众的愤怒只会在屏幕前稍加显示,而生活中,他们仍然免不了要遭受无数的谩骂与诋毁。
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保护自己,却又忍不住期待有人能挺身而出。
如今季则绅敢如此信誓旦旦地做出承诺,说明他成功找到了愿意出面作证的受害人。
事不宜迟,季一然拨通了骆寻谦的号码,对方似是猜到他会如此行事,于是早早便关了机。
季一然气得连连发笑,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否则以骆寻谦的作风,一定会将他邀请到现场观看好戏。
他迅速给何匀生发了几条满含威胁的消息,何匀生最受不了季一然用冷漠的腔调与自己说话。很快,何匀生就乖乖透露了他们的所在处。
索达会展中心,一个能容纳三千人的中型场地。
季一然迅速奔向目标地点,场馆外几乎围满了人,还有一些小众媒体被无情地拦截在外。他急匆匆地挤入人群缝隙中,闯进馆前的安保处亮出了骆祺内部人员的身份卡。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一个小时四十分钟,一层陆续涌入前来观看好戏的宾客。其中有索城上级派来维持秩序的官员,各家企业的高层人物,法律公证高管,无数媒体摄影搭起的相机架,就连外城的宾客也跟过来凑起了热闹。
季一然在嘈杂声中扬起头朝上望去,二三层是专为贵客搭建的阁楼展台。很快,他便锁定了身处于第三层最中央的熟悉身影。
何匀生正站在栏杆前急切地朝季一然的方向观望,季一然用食指凭空点了点他的位置,飞快朝电梯的方向追赶。
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中,季一然大力掀开厚重的红色帷幕,一刻不停奔向骆寻谦的面前用力揪紧了他的衣领:“什么意思?!”
何匀生急忙上前扶住季一然的肩背,骆寻谦却十分镇定地将手中红酒放在桌上:“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季一然冷声一笑:“什么证据这么神秘?还要故意用工作压着我无法脱身?!”
骆寻谦随意转过头朝楼下瞟去:“不管是什么证据,你都没有时间去阻止这场好戏了。”
季一然大力推开何匀生伸来的手掌,恶狠狠地拎着骆寻谦将他逼至墙角:“不管我能不能阻止,想不想阻止,你总要先告诉我实情!”
“季则绅到底想干什么?!”
双方僵持不下,一早被派去检查后台设备的罗可诚恰好在此时走了进来。他只略微看了看何匀生满脸焦急的神情,立刻选择后撤脚步逃离而出。
“滚过来!!”
愤怒至极的喊声彻底将他的退路堵住,罗可诚蔫蔫地走上前:“额,要不你先把骆总放开?”
季一然侧目冷冷看向他:“季则绅在哪?”
罗可诚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番骆寻谦的脸色:“他没来。”
“没来?!那证据呢?”
“呃……证据,证据在骆总手上,三点整直接播到大屏上公放。”
季一然脑中嗡嗡作响:“不是人证?!”
罗可诚心虚至极:“不是,是几张图片。”
得到这个答案,季一然瞬间松开钳制着骆寻谦的双手:“把证据给我看看。”
骆寻谦闷咳两声:“急什么,过一会就能看到了。”
“给我!”
此处空间内一共有四人,竟然没有任何人敢反驳季一然的命令。骆寻谦思衬片刻,主动抬手吩咐罗可诚将证据递给他。
季一然拿到了承载着罪证的存储器,迫不及待拎起骆寻谦放在桌上的电脑走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在其他人面前查看图片,虽然那几个人也许早就看过里面的内容,可他还是想尽力隐藏自己即将显露的丑态。
颤抖的手指一层层点开毫无意义的文件夹,足以将季宇珩推上断头台的罪证就这样明晃晃地现于眼前。
图片中的内容确实和他想象的如出一辙。还未长成的男孩蜷缩在角落中,皮肤上布满了被虐待过的伤痕。他穿着一身专门为观赏设计的旗袍,朝向镜头扬起满是恐惧的笑容。
那张脸上呈现着与季一然极为相似的五官,只可惜气质完全不同。
季一然曾想象过很多种可能性,但偏偏就是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一种——罪证图片中的男孩是季则绅本人。
疯了吗??
季则绅是疯了吗?????
他想做什么?!他想干什么?!
为了让季宇珩从世界上消失,季则绅不惜用自己做饵?!
既然季宇珩逃脱死罪的原因是证据不足,季则绅就要让自己成为那个独一无二的证据。
他甚至不需要出面发表任何言论,这几张照片就足以将季宇珩的罪名坐实。
在此之后,季则绅不仅是一个亲手摧毁了家庭的白眼狼,更是一个被养父磋磨玩弄的垃圾货物。
他要毁了季宇珩,就算是两败俱伤,他也要将季宇珩送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