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招月正捧着手机敲字。
「和朋友在居酒屋,中央商业街这边」
顺便发一张干杯的照片。
顾风看招月忙着,偷她那杯可乐嗨棒尝尝鲜。
“我来讲吧,前因后果嘛——”
蝶:“哇靠,这不是渣男吗。”
风:“看样子好像又不是了吧?”
顾风凑到当事人脸边,一字一顿:“不、是、了、吧?”
“这个,”招月悻悻咳嗽两声,“我还没问……”
昨天想问,但突然飞起来,硬生生折断了,后来没找到开口的机会。
“你还没问?”
顾风抄起她的手机,换位置到蝶旁边。
“傻瓜呀,我们帮你问。”
招月没有阻拦。
她看着好朋友们头挨着头,指指点点研究措辞,忽然好像回到大学时代。
当年也是这样。
十八岁,她刚考下双学位的资格,没时间准备十佳歌手比赛,是室友们偷偷给她报的名。
结果她一路杀到决赛。
“月月,选曲至关重要,你出场在第四个,等后面大家都忘了你唱得好不好,咋投票。”
三名室友挤在桌边,围着网抑云出谋划策。
“对,你得有梗,要让主持人一报幕,大家就想给你投票。”
“想点儿什么梗呢,名字?”
“月……?”
女孩们齐声拍板:
“你就唱《月光爱人》!”
“招月,月光爱人,合起来变成招月月,多可爱……”
招月轻推眼镜,低头笑了。
朋友们不知道她被领导为难,又唱了这首歌,不知道她昨夜凝视着深渊,萌生过幽暗的想法。
她们也并非百分之百了解彼此。
可招月觉得,有她们真好。
活着真好。
“哎他回了回了!”
都社会人了,都博士在读了,她俩还像二十来岁似的拍手欢呼。
“你自己看。”
晋蝶神秘兮兮,把手机推过来。
「你和理理的绯闻是真是假」
她们删改半天,竟然写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质问。
而且来势汹汹的。
往下滑,他回:
「?」
「我没听说过」
「你是因为这件事不理我么」
「月月」
“哇——!”
晋蝶兴奋地敲了敲桌子。
“他把‘月月’放后面诶,这说明什么?”
招月不知道第几次推眼镜。
平光镜,确实能好好藏起自己的表情。
“别管说明什么!”
顾风支着头,揶揄地盯着她。
“你开心了?”
招月小声:“我哪有……”
顾风笑道:“他喜欢你,不是很明显嘛,我早知道了。”
“什么时候?”她狐疑。
“就那次啊,玫瑰花。”
招月开豪车到她公司楼下,副驾驶载着一个目光错乱的大帅哥。
冷冽中掺了醋意,醋意里夹着尴尬,尴尬下埋着“抱歉”两个字。
“你们厉总以为我是男的,”顾风一撩长发,挑眉,“把我当情敌了吧?”
旁边的蝶接话:“我男朋友也犯过这个错。”
她们一起呆久了,早习惯“顾风”是个女孩名,其他人却不尽然。
招月不是完全蒙在鼓里。
她察觉到了,但一直躲躲藏藏,不敢承认。
喝完酒,三个人逛了逛奢侈品店和高端西餐店。蝶说那里的甜品很不错,问服务生能不能只看看柜台里的蛋糕。
冷藏透明柜里明码标价,一片两百元。
顾风吐槽:“太贵了,抢钱啊。”
“我喊三、二、一,我们同时指自己中意的那个,好不好?”
蝶一向爱玩这种游戏。
招月扫过一排精致诱人的蛋糕,笑着。
“早就不是大学生了,还做女大做的事。”
顾风:“不过当女大的时候,我们也没这么坦然,更不会走进来光看不买。”
“都想好没,”晋蝶说,“三、二、一!”
三只手交叠,各自指向三个方向。
“好的女士,朱古力燕尾服忌廉芝士,柠檬红桑子,山核桃曲奇面团,各一份吗?”
服务生彬彬有礼,拉开柜门。
“啊,我们只是看看,没有要……”
蝶连忙摆手。
服务生拿起托盘:“刚才有位先生已经帮各位埋单了。”
“这么体贴,你男朋友?”
“不是啊,他今天出差。”
“来路不明啊,咱们能吃么?”
托盘上,三分钦点的蛋糕一块不少,还多了一壶热腾腾的肉桂苹果茶。
“女士们放心,埋单的先生还留了张字条。”
服务生笑笑,双手递上一张便签纸。
锋利的字迹,写得有些张扬。
「苹果永远是」
「最有果张力的水果」
“嗯?苹果……”
“有猫腻呀。”
苹果,只有她明白的暗语。
扑通扑通。
招月心跳加速,踮起脚尖望向店外,冬日午后的阳光下一抹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