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开始,宋子卫在商行的事情似乎越来越忙碌,每日都要到了亥时才回,清晨天光微亮又早早的赶去商行。
宋子卫忙的无暇顾忌其他,白仲长又遮掩的很好,宋子卫果然没能察觉出异样。
白仲长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在密切盯着赌坊那边的动静。这几日总是有意无意的往那边路过,一直没见到蒋肆的身影,便以为人是真的收钱出城了。
直到这日起早,他突觉疲惫,难得偷懒在床上赖了半天。他不知道就这半天的功夫蒋肆一头扎进了赌坊,好久都没有出来。
蒋肆说是蠢笨也算是有点小聪明,还知道收钱之后先躲几日风头。
只是几日后,赌瘾大发的他再也忍不住了,揣着白得来的几百辆银子,火急火燎的就冲进了赌坊,生怕晚一秒就错失了他赢钱的良机。
有肥羊进来,赌坊的人当然乐的宰上几刀。
短短几个时辰,再次输的身无分文。
不过这次蒋肆并不慌张,他甩甩衣袖,再次来到商行门口。他自以为握住了了不得的把柄,私将这里当作了自己的钱庄,笃定以后能取之不尽,吃喝不愁。
是以所着衣物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华丽之态,连面容都比之前容光焕发了不少。
只是这次来的不巧,宋子卫有事外出。行里只有几名零散的长工在忙,其中不明前情的一人还以为来了宾客,将人好声好气的迎进来,甚至还贴心的备了茶水。
机缘巧合的种种让蒋肆更加坚信,他之前能收到银票其中必定有宋子卫的授意,便也更加放心大胆的。
约莫等了半刻有余,宋子卫才从外面回来,看见蒋肆的时候连脚步都没有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只是侧头对随行的青竹淡淡的嘱咐道:“轰出去。”
青竹看了旁边的蒋肆一眼,立即应下:“是。”
宋子卫的反应显然出乎蒋肆的预料,不过经过上次一事,他不急
就在青竹就要碰上他的衣服强制撵人出门的时候,蒋肆背着手,稳稳的站起身来,不慌不忙的道:“宋小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宋子卫都懒得理会这人了,仍旧一步不停的往里走。
蒋肆接着又暗戳戳的提醒道:“看来宋小老板是忘了我那六百两是怎么来的了?”
蒋肆话里暗示威胁的意味很明显,宋子卫听出来了,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了然道:“赢钱了?”
宋子卫终于舍得正眼瞧人了,停下脚步道:“不过宋家不涉及赌坊,对你赢钱的手段我也并不在意,如果你是想炫耀,找错人了。”
又和上次一样,表面功夫足的很,暗地里还不是巴巴的给自己送钱来。
和他老子一样,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不过这倒是提醒他了。
蒋肆道:“不如我们去里间详谈?”
这话一出,宋子卫都要怀疑起他的脑子了。半晌讥笑道:“蒋肆你是聋了还是真蠢如鹿豕,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下不止宋子卫有了恼意,蒋肆更甚。
直到此时此刻,他都还以为自己捏着能左右他人的把柄,“宋小老板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在我面前就不必装了吧。”
宋子卫没有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他发觉蒋肆的神色不像是作伪。
那七百两难道还真和自己有关了?
宋子卫没有回应,蒋肆便当他是害怕了,冷笑一声,瞬间有了底气。
蒋肆挺直了腰板,反而像是商行的主家似的,背着身堂而皇之的往里走,在越过宋子卫身边时,还轻蔑的上下打量着:“走吧,宋小老板。”
宋氏商行里面如何,蒋肆因着去年叙职的时候来过几次,也算是熟门熟路。
他径直走到最里间,大刀阔斧的坐在太师椅上。转头看到门口侍立的小厮后,右手一挥:“你们先退下吧。”
要是不清楚的人在场,还不知道谁是主子呢。
青竹看着宋子卫的眼色,得到首肯后才领着其他的小厮退出房间。
对于蒋肆的态度,宋子卫并不在意,他现在更想知道所谓的七百两是怎么回事,是谁会出钱赌人口舌。
短短几步路,宋子卫的思绪百转千回。
蒋肆的事情他谁都没有说过,而唯一不想惊动晋阳的宗族的人就是……父亲?
可若真是如此,那蒋肆何必舍近求远到他这里来,
又看蒋肆此刻笃定的态度,是有人假借自己名义给了封口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