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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白仲长还枯坐院中,漆黑的夜色中只有桌上一盏昏暗的烛火摇曳。
青竹奔走传来宋老爷子回府的消息时已是夜半。
“公子,老爷已经回来了!”
白仲长心头一跳,问道:“结果如何?”
青竹弯腰撑着大腿喘着粗气,回想起方才的场景,他一下子犯了难:“老爷只是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白仲长的一颗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这一夜终究是辗转难眠。
第二日晨光微亮,白仲长披着晨露就往住院赶,他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相谈的细节。可老爷子什么都没说,只让他安心。
这如何能安心!
梧桐苑始终还没有迎回自己的主子。
白仲长暗中焦急,商行的事情他从前未曾上前,确实帮不了什么忙,就能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了。
他先是去房里将可以取走的银钱都收进钱袋子里。带着那鼓囊囊的一袋子去了监门外。
一天时间过去了,他想先见见人。
白仲长与青竹两人才走到监牢的门口,与门口看守的侍卫还未交口,不想竟碰上了那日当街纵马的那人。
“可是白公子?”他拦住了白仲长,道:“钦差大人有请。”
钦差是谁白仲长已经有所预料,但为何要见自己呢?
白仲长虽心有疑窦,但这于他而言是最好的时机:“劳烦前头带路。”
身后的青竹自然也要跟着,然而他只迈出一步就被那人拦住:“大人只说要见白公子一人。”
白仲长回头嘱咐:“青竹,你在外面等我。”
他将人留在外头,自己随着人往里去。
随着沉重的牢门在身后合拢,切断了唯一的一丝光亮。越往里走弥漫在空中的血腥气愈发浓烈,偶尔有铁链拖地的哗哗声从深处传来,混着不知是谁的呻吟。
“到了。”
说是钦差要见他,但这人带着他转了数个墙角,竟是将自己直接带到了关押宋子卫的监牢前。
白仲长站在原地,一时没敢动。他的目光落在宋子卫的身上,一寸寸从略显凌乱的发髻描摹到已染尘土的锦服。粗粗看去没受什么外伤,只是不知道为何躺在木板上一动不动。
他心神一松,脚步一软差点踉跄难立:“他这是怎么了?”
那人不答,只道:“既然人已经见到了,那就再跟我走吧。”
那人将白仲长往回领,又不知拐了几个弯,来到了监牢里审讯人的地方,周围的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墙壁的极高处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口,透进微弱的光亮,倒将里面的刑具照的愈发可怖。
钦差正坐在其中,不出所料果然是当日纵马的另一人。
“大人,人带到了。”
那人回禀一声后,便退至一旁。
钦差打量起眼前的人:“你就是白仲长?”
“是。”白仲长微微垂眸,俯身行礼道:“见过钦差大人。”
钦差的目光落在白仲长身上,像是在端详一件有趣的物件;“听闻你想进来见一个人,现在见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既然大人有所闻,小人便斗胆一言。”白仲长想了想,掀起衣摆跪下,一字一句道:“如今证物全无,大人仅凭陈县尉一人所说是否太过武断。”
“你又怎知是仅凭一人之言断功过?”钦差嘴角轻笑,看着面前低垂着头颅的清冷画师,衣服一撩,坐到后头的凳子上。他没说起也不说让人继续跪着,只道:“既然陈县尉不可信,那本官应该信谁的?白公子吗?这又何尝不是片面之言。”
“圣上既然钦派我来,那每一件事势必都要有所交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开脱的。”
说完他甚是可惜的一叹:“我实在看不到白公子的诚意。”
他深知对付一介文人,最好的手段是折断他的傲骨,他倒要看看两人是否真的如外界所言,能情比金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