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就听到嘛。今年的秋季新生可真是有眼福啊。”

…

在展台前，有几个同学在发放学院手册，还有给新生盖学院印章的活动。整个迎新现场像集市似的热闹。米莉说要拍活动留影，扛着一个笨重的相机要给我和维克多拍照。

“笑一笑嘛温卡。怎么了站在老师旁边你紧张呀？”米莉口无遮拦，“嗳，温卡你这个表情看起来像刚离婚的样子。”

我勉强笑了笑，忍过几声快门声，便躲开去买咖啡了。

我要了一杯拿铁，拿到手又回去加了一杯热美式。

维克多穿裙子，应该比我冷很多。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我，他没必要穿那件衣服的。

维克多从我手里接过热咖啡，眼里笑盈盈的。

“你这么好，我会永远都忘不掉的。”

他在展台前站得很挺拔，好像冷空气不会影响到他一样，但递给他咖啡的时候我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手指很冰。

其实我也会忘不掉的。我也会忘不掉他眼中的情意，可是我必须要忘掉。

我很想把这个时刻所有的东西都记住。气球和标语，校园里穿着院服跑来跑去的人，迈肯秋天的凉风和阳光，新生脸上的好奇和希望。

我忍不住对每个过路人微笑。我希望将来能把这一天像珍宝一样收藏起来。

没人过来的时候，维克多偏头看我：“你很喜欢被叫做学长？”

“大概是喜欢的吧……”

其实是喜欢着今天的一切。

这时有新生过来拿学校地图，那地图就在维克多手边，但他却看向我：“我不知道放在哪里了，你帮忙找找呢？温卡学长。”

“……”

后来，又有人来问些什么。他又理所当然地看向我：“我是被拉来凑数帮忙的，这种事你得问温卡学长。”

“……”

“这件衣服的店铺？你认真的？我可不知道，衣服是温卡学长买给我的。”

“……”

送走了几位新生，米莉借口说要去拿新的海报，悄悄把我拉到了一边。

“温卡，别入戏太深啊，我听说已经有人在传我们系有一对OA恋照进现实了……”

“……”

“对了温卡大人，还有一件事得拜托你……”

“……”

…

回到展台前，维克多还是那样微微笑着看向我：“学长你终于回来了，我一个人很难应付得来呢。”

“刚刚米莉……”话一出口我忽然想起维克多对这个昵称多有不满，于是又改了口：“米兰达说，之后他们还想让你去唱歌。”

“再这样下去我会生气的。”维克多拿起咖啡纸杯，凉凉地刮了我一眼。

“的确，没错……他们对你的要求太多了。吃完午饭你就回去吧，我看其他的老师也不会待完这一整天……”

在摆放杂物的桌子后面，维克多忽然抓住我的手腕：“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米兰达？还是从来都不拒绝omega？”

系里其他同学就在附近忙前忙后。我怕被别人看到，挣了一下他的手，没挣开。

“维克多！”情急之下，我口不择言，“我和米兰达只是朋友，而且你没有立场生我的气，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们……”

我说不下去了。

我们本该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维克多竟然想把我当作结婚对象，而我居然会因为他的吻而动摇。

我不知道维克多听了这话会做什么，他有时候像个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我低着头，没敢看他。

可维克多竟然很安静。有风吹来，一阵淡淡的香味顺着白裙子的衣摆飘了过来。我往旁边站了站，假装低头整理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说的这个想让我唱歌的'他们'，包括你吗？”

那双眼睛里的青绿色像湖水中倒映出的春天。

“……不包括。”

…

下午，维克多还是去唱了歌。我早就知道，这种事他答应了一件就得答应另一件。

也许维克多乐在其中。我记得他在柯林的酒吧也唱过歌，虽然那一次我根本没听清他在唱什么。

在露天的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秋天的风吹起维克多额前的头发。

学校里最帅的助教——也许此前还没什么人知道这个名号，现在经由米莉的宣传，舞台附近倒真聚集了不少人。

我仰头向上看去，再向上看去，看向那些浮动的云。

我很想记住那一天的天空，记住歌声，记住维克多曾经带给我的珍贵的，像凉的，漂亮的鹅卵石一样的时刻，同时也记住自己做出的决定——我必须忍受没有维克多的人生。

我很想听完那支歌，但还是分开人群朝外走去。

我不是擅长告别的人。在真正的离别之前，我得一次又一次地练习和维克多告别。

走在路上，我收到了比尔的信息。

“我们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