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比尔约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那间会所是派汀先生的手下在打理。

这里的人认识我，我知道我带着比尔进来的时候，服务人员肯定会误会我们的关系。

omega，惹眼的金发和漂亮的脸，仅仅是拥有这些特质，就很容易把人变得像美丽的商品。

“能订到这里的房间，温卡，你的雇主肯定是大人物。”

比尔坐在包间沙发上，四下看了看。看来他还认为我是宴会上的侍应生。

“算是吧。”我说。

“你想知道关于那个人的事？具体是什么？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他称呼巴伦为“那个人”，好像连名字也不愿意提起。

“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

比尔看向一旁，有些自嘲地笑：“我知道的太多了，你不会都感兴趣的。”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我当然对巴伦生活中的细节和床笫上的喜好不感兴趣。

“他在接触码头上的什么人，你知道吗？”

“我之前听到过他打电话。好像是和一个叫'肯先生'的人。”

他说的应该是肯英，那家伙早就被炸弹解决掉了。我亲手做的，不会有错。

“近期呢？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一个人，名字……发音像是……塔塞？”

我知道那个人，前几天从派汀先生那里收到的资料就是关于他的。国外的军/火贩子，身份信息上的名字是塔瑟，但这个名字真假难辨，不值得深究。

这么看来巴伦和这些人的联系都不怎么避着比尔。也许我找比尔是问对人了。

只是如果巴伦和窃听器有关，他的动机是什么？

最近码头上很多生意派汀先生都交给他全权负责。如今巴伦已经算是坐到先生副手的位置，他有什么必要窃听希亚？

如果窃听器是他放的，他又是想得到什么信息？

以往那些别有用心想要接近希亚的人……第一种为了跻身上流社会，进入这个圈子，妄图用几顿饭的闲聊就得到奋斗数十年也难以得到的资源，然后获得与之相匹配的权力，享受这种仿佛在云端密密织着的关系网带来的好处。

第二种是纯粹为了钱，像希亚身边那些来了又走的omega。

巴伦的地位很稳固，这两个动机对他来说都不太成立。难道是因为危机感？害怕有朝一日失去这个家族的信任所以……不，这太牵强了。

或者……巴伦和别人有联系，迈肯之外的人。他要背叛这个家族。

派汀家对迈肯有着绝对的控制权，巴伦做这样的事，除非别人许了他更大的好处，或者用什么东西威胁了他，但这种可能性大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要做危险性这样大的事……另外一个组织，一定有着足以动摇巴伦的势力。说实话我不太相信在派汀家实际控制迈肯这么多年后，在这个城市会发展出强大的反对它的势力。

而如果力量来自迈肯以外的地方，无论是什么样的组织都得派人来迈肯和巴伦交接，并在达到目的之前保证他的安全。可是迈肯最近来的商船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入秋之后游客也大量减少。

不仅仅是巴伦，如果窃听器是柯林放的，他同样需要和外部的人交接。

他们的交接会是突破口。

罗德一向心思缜密，港口上的各种动向在呈现给派汀先生之前会先经由罗德审查。他最近也没有汇报异常情况，是我忽略了什么吗？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前不久敏庭家的人来了，带来的消息是……

——环拉苏洋岛联合会议。

我心中一惊，像有一道闪电炸裂。

为了与会人员的安全，联邦的警察会在下个月大量进驻迈肯。

我想起维克多说的话：旧贵族的船要沉了。

那些警察来迈肯……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参加会议的人吗？

这时，服务生敲了门，把一些水果拼盘送了上来。

我收回心神，笑了笑，给比尔倒了杯茶，随意问道：“和明署长呢？他们最近有联系吗？”

比尔双手握住茶杯：“他的确时常和一位警官喝酒，那人的确是被叫做署长，但我不确定那个人的名字……其实我不太关心这些。”

“酒局你在场吗？除了巴伦和明，有其他人在吗？有联邦的警察在吗？”

“联邦的警察？”比尔不明就里地问。

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是巴伦。比尔看到那个名字，手指不自觉缩紧了。

我拿起手机，让比尔先吃点东西，走去了里间接电话。

巴伦一开口就笑。

“温卡少爷，您看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些误会？”

看来他已经收到那条蛇了。

我等了一秒才给他回应：“误会？”

巴伦又笑：“那天那个omega我没见过几回，他也没提起过，我哪里能知道他是您的人。”

“omega？”我装作花了点时间才想起他说的是谁，“哦，你说宴会上那个。”

巴伦见我不太愿意谈比尔，便又转了话题：“码头的工作我刚接手没多久，整天是战战兢兢小心又加着小心，生怕给先生惹了麻烦，幸得少爷还愿意提点一二，要有什么不周全的地方，还请少爷明示。”

“生意上的事我哪里懂。不过联邦的警察下个月就到了，该了的生意还是要尽快了，明署长是朋友，别给人家添麻烦。”

巴伦点头答应着：“那是自然，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