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分钟,外面的声音敲门声渐渐弱了,但雪球还在叫,颜曦感觉人没走,也不敢放松。
过了几分钟,物业的安保人员过来了,外面也传来了说话声。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是这里的业主,你们什么态度?”
“让那死娘们给我开门?告诉她,见不到她我是不会走的。”
安保拗不过,果然来敲门了。
她一下子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开门,沈洛白刚才叮嘱过她,物业也不能开门,可外面还在敲门……
幸好只敲了几下就停下了。
“里面可能没有人,这样敲门会打扰到其他业主,你们最好先给主人打个电话。”
颜曦从猫眼看出去,一个年纪较大的男人怒吼道:“电话要是打得通,我还需要在这里?里面亮着灯肯定有人,赶紧找人来给我开门。”
“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物业还在尽力安抚对方的情绪,这时,所有人都朝另一侧转过了头。
沈洛白从电梯那侧过来,径直走到了颜曦的门口。
安保认识他,其中一人问道:“业主,这两人自称是502的业主,您认识他们吗?”
沈洛白的眼神异常冷,睨了他们一眼:“我认不认识,是你们判断的标准吗?”
那人被他说得哑言,开始解释:“我们查了,502的业主,是一位大姐……”
“那还废什么话。”沈洛白打断他,“看好这两人,等警察过来把人交给他们。”
然后他凑到了门边,猫眼完全被他挡住了。
紧接着,颜曦手机里收到了一条好友验证的消息:你把门打开吧。
颜曦把阻门器取走,门开了一条缝,全被沈洛白的身影占据了。
这一刻,她才觉得能正常呼吸了。
沈洛白站在门口,门开看见了颜曦,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眼中是惊恐与迷茫。
“不是你谁啊,我回我自己家怎么了,别多管闲事,给我让开……”
后面的人突然叫着想冲进去,沈洛白往里走了一步,连带着颜曦也不得不往里走了一步。
随后他手一推,把门关了起来,也将人和声音隔绝在了外面。
没等颜曦反应过来,就被他拉进了怀里。
感受到独属于他的气息与体温,颜曦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没事了。”
他脸抵在她的头上,手轻抚她的发丝,柔声安抚着。
颜曦此刻没有推他的力气,只能任由他抱着。
她扯住他的衣服,闭上了眼睛,贪婪地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直到,门外传来了警察的声音,沈洛白才放开了她:“可能要去录一下笔录,去加一件衣服再出来。”
颜曦套上一件厚外套,终于出了门。
警察已经了解了情况,可那两人还一直不停地跟警察狡辩,看见颜曦的那一瞬似乎懵了。
“你谁啊,怎么住在我家?那死娘们去哪儿了……”
颜曦手腕被沈洛白拉着,正往电梯走去,原本她并不想理这两人,可她从那人的口中听见了房东的名字,停了下来。
“你是房东什么人?”
“什么人?你逗我呢,我跟她是领了结婚证的。”
沈洛白也觉得不对劲,停了下来。
再仔细看这两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等他回忆,那个年轻人倒是帮他回忆了,指着他说:“我见过你,哥,是不是这人?上次我们来的时候在电梯口见到的那个。”
沈洛白回忆了几秒,才从记忆里找出了一段模糊的片段。
是雪球从家里跑出来的那天,他上楼前,遇见了这两人,因为眼生,他还多看了两眼。
原来,那次雪球从家里跑出来并不是意外,而是因为有人敲了门。
最后,房东也到了警察局,经过了解,才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年纪大点的男人是房东的丈夫,常年在其他城市工作,大约半年前,夫妻俩闹了矛盾,房东拉黑了丈夫所有的联系方式,也不想让他找上门来,就把房子出租了。
之前,颜曦的父母问过房东卖不卖,房东说不卖也是因为卖房要经过丈夫的同意才行。
房东丈夫和他弟弟多次来找都没找到,这次回来时间多,就下定决定怎么都要找到人,才做出了这样的事。
误会解除后,两个男人一个劲儿地道歉,房东也表示了歉意。
因为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只对他们进行了批评教育就让他们走了。
走出警察局,大哥还在向颜曦道歉:“对不住啊妹子,我这实在是不知道房子出租了,吓到你了,实在对不住。”
颜曦不想说话,刚点了个头就被沈洛白拉走了。
沈洛白给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进去:“车上等我一下。”
“你去哪儿?”
“办点事。”沈洛白丢下一句话,朝着房东三人走了过去。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
夜色浓稠,车内的顶灯没有开,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冷的光。
他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身上带着初冬夜晚的凉意,还有未散尽的戾气。
颜曦察觉到了,还没等她开口,沈洛白突然说:“手还冷不冷?”
说着他伸手去够后座的毛毯,侧脸的线条依旧绷得很紧。
颜曦摇了摇头,问他:“你刚才去干嘛了?”
沈洛白手上拿着毛毯,有些冷的眼神没看她,把毯子盖在了她的身上:“跟邻居叙旧。”
他细致地掖好毯子,从脖子到手,全被包得严严实实。
他额前的碎发扫在颜曦的脸上,颜曦别过头去。
可沈洛白掖好毯子后,见她头发乱了,把她头掰过来给她理了扫在脸上的发丝。
下一秒,突然就被抱住了。
这力道,跟在她家抱她时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刚才是为了安抚她的话,那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绝对是带着某种情绪的。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心里乱极了。
沈洛白,你在抱的是谁?
你在担心的,又是谁?
一直到小区,走出电梯,这些问题还盘桓在颜曦的心里。
走到门口,她停住脚步,靠在门框上,低垂着头。
沈洛白走过来:“你去睡吧,我就在你门口。”
颜曦还在低垂着头,有些想笑。
仅仅只是像,就能让他做到这样吗?
片刻后,才抬头看他:“沈洛白,我们以后还是别见了吧,下周一我就提离职,从这里搬走。”
沈洛白刚缓和的情绪又被这句话激起来了,他别开头,胸口起伏着,过了几秒,才回过头。
“颜曦,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能跟我在一起?”
听到最后一句话,颜曦嗤笑一声,说:“只要结局是在一起,过程和原因在你这里都不重要,是吗?”
“什么过程?什么原因?”沈洛白追问。
“你真的不知道吗?”颜曦带着戏谑直视他的眼睛,“还是你觉得我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迟迟听不到她的回答,沈洛白又朝她走近了一步:“先不说这些了,你今晚先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好好谈谈。”
他伸手想去拉她,可刚才还好好的人,突然很激动地甩开了他的手。
“离我远点。”
沈洛白看着落空的手:“怎么了?”
“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这话时,她的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闻言,沈洛白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颜曦盯出一个洞。
“你再说一遍?”
颜曦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顿说:“我说,你拿我当替身,让我觉得很恶心。”
“什么?”沈洛白刚涌起的情绪瞬间化成满腔疑问,“什么替身?”
颜曦以为他在装傻,直言:“那天你和字熙说的话,我听见了。”
沈洛白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里找出和字熙说过的话。
这下,困扰了他几个月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居然是这么一个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这么离谱的答案。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
蓦地,他突然笑了起来,毫无顾忌地笑开了。
心疼,又无奈。
他笑得开怀,看起来还有如释重负的感觉,颜曦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他笑得越开心,颜曦心里越不是滋味,放下狠话:“你拿我当替身,而我绝对不会做谁的替代品,这就是我们之间无解的问题。这两天我就会搬出去,下周一递交辞职信。”
她说完,转身要去开门,突然被阴影笼罩。
沈洛白走到她门边,视线落在她的脸上,目光真诚而缱绻。
“颜曦,没有别人,没有替身。”
“那个人,从来都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