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前,夏知晓又去了趟超市。
陆时歧拿给她的那一副校牌,她舍不得用,密封后和那把雨伞放到了一起。
客厅外传来开门声,她利落关上抽屉,跑出去和金女士一起迎接陈峥。
“陈叔叔。”她局促地问好。
待在这里的这些天她仍旧有些不适应,可能是今天遇到了太多值得高兴的事,女孩脸上的笑容格外纯粹。
陈峥的视线在她脸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三秒后移开,随口问:“吃饭了吗?”
“还没,这不是听说你回来嘛。”金女士亲切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
陈峥:“都这么晚了,以后不用等我。晓晓肯定饿了吧。”
“那哪行啊,一家人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吃顿团圆饭。”金女士脸上带笑,“晓晓那孩子平时都减肥,不喊饿的。”
夏知晓在旁边点头乖乖嗯了声,然后跑去厨房给大家盛饭。
前几天就她和金女士两个人吃饭,虽冷清却也从容,如今陈峥回来了,夏知晓变得更安静了,除了低头默默夹菜,基本不吭声。
反倒是陈峥主动关心起她,问她在学校里的近况。
夏知晓放下手里的筷子,坐得板板正正。虽然她已经在很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很放松,但身上仍旧带着一分局促,说:“都挺好的,老师讲课很专业,同学们也好相处,校园环境也很好。还要多谢陈叔叔。”
“晓晓平日里都很乖的,你就别担心啦。”金女士边笑着说,边给陈峥夹菜。
话题被带过去,夏知晓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陈峥的工作很忙,除了日常休息外其他时间都是拘在办公室里。每到这个时候,金女士就不怎么会管她,而是去照顾陈峥。
夏知晓帮忙把餐桌收拾好后,便回了房间。
墙上的时针滑过十一点,卧室的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用力晃动了几下。
她连忙跑过去开门。
“在家怎么还锁门?”金女士说完,瞥到她桌上的试卷,“怎么样,还能跟上吗?”
她点点头,说:“妈妈你怎么来了。”
金女士塞了一张卡给她:“刚刚表现不错,你陈叔叔给你的零花钱。”
像是烫手山芋般,夏知晓把卡立刻塞回给金女士:“这个我不能要,妈妈你之前给我的,我还没用完。”
“晓晓,人要务实一点。你陈叔叔给你的,你就拿着。”金女士把卡最后放在了她的书桌上,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她早点睡。
卧室的灯灭掉,她躺在床上,有一点失眠。
床垫很软,被子很柔,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夏知晓,你终于要变得幸运了吗?
*
高中的学习任务总是紧张充满压力的。夏知晓以为自己到班很早了,却是最后一个。
陆时歧看到她后,弯唇无声打了个招呼,声音压得很低:“要接水吗?”
她张了下嘴,把水杯取出来,刚准备和他一起去,结果陆时歧直接接过她的水杯转身走了。
被他触碰过的手指像是触电般泛着麻意,甚至有些握不住笔。
等到陆时歧回来后,她面前的试卷仍是空白的。
“谢谢班长。”她声音压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或者说她本就是一只怕受惊的兔子,不然怎么对他格外小心翼翼。
“我很凶吗?”陆时歧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温柔。
夏知晓握着水杯的指尖发烫,她抿唇,把头垂得低了些,刻意和他错开视线,声音依旧轻轻的,抿唇说:“没有。”
“吃糖吗?”陆时歧突然摊开手心,像是变魔术一样,变出两颗薄荷糖。
夏知晓愣了下,勉强压住胸口凌乱的心跳声,从他掌心里小心翼翼拿走其中一颗。
“谢谢班长。”
陆时歧笑了下:“不用谢。”
早自习结束后,大家有半个小时的用餐时间。乔贝贝早在还没打下课铃的时候就把饭卡掏了出来,不出意外,她和夏知晓是第一波赶到食堂的人。
看着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千军万马,乔贝贝喘了口粗气,说:“我说什么来着,这叫老谋深算!”
“阿姨!四个包子一碗粥!再来颗鸡蛋!”乔贝贝朝窗口说完,扭头看她,“晓晓,你吃什么?”
“两个包子,一碗粥。”她说。
“阿姨一起!”乔贝贝利落刷完卡,夏知晓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她拽着往前走。
“贝贝,刚刚多少钱,我转你吧。”
“不用啦,我请你的!”她这个月零花钱刚下来,富裕得很。乔贝贝说完,不知道看到了谁,突然疯狂扯她胳膊使眼色,“啧啧啧,咱陆大美人又被堵了。”
乔贝贝就像是瓜田里的猹,整个人激动得不行,甚至开始找吃瓜的最佳角度,然后给她分析局面:“看到没。站在对面那个是咱高二的学姐,从军训的时候就对陆大美人有意思。但是咱陆大美人之前拒绝了她一次,没想到对方这么坚持不懈。也算英勇。”
夏知晓的位置正对着那边。
只要她稍稍抬头就能看到两人此刻站在一起的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用力抻长又紧紧拧在一起,难受得整个人都像是冒了层虚汗。
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她强忍着胸口的不适,顺着乔贝贝的话朝那边看了眼。
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陆时歧突然笑了下。
比窗外的阳光还盛灿。
夏知晓忽然一下丧失了全部力气,甚至感觉自己都有些无法呼吸了。落荒而逃般,她匆匆收回视线,低头含糊地咬了口手里的包子。
之后食堂渐渐安静下来。
陆时歧走了。
和那个学姐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