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殊最后看了床上的自己一眼，撇撇嘴走了。

现在两人都还在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也多，也就没找出太多时间见面。莫辞殊没让周书鸿大嘴巴把车祸的事说出去，连初既除了见见医生做做检查，每天有段时间要和周书鸿面对面坐着以外还算是轻松。

莫辞殊本人就比较惨了，他对连初既的家庭完全不了解，唯一浅薄的印象还是来自高中。这会儿第一次感受到了家族人口众多的烦恼，期间来了好几波人看望他，好在连初既本来话就不多，他也就借口自己嗓子不舒服装哑巴，在听了一堆家长里短后终于稍微理清了一点。

连初既他爹前些日子不知道因为什么住院了，连初既就被召回来尽孝，但这个大孝子在回来的第一天就在他爹的病房里把人气得够呛，原因不明，一堆亲戚轮着来劝他去道歉服软。莫辞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能冒然答应，索性躺在床上装死，连头都没点一下。

从那天在医院里听到的来看，连初既本人在这估计也是这么一幅德行，莫辞殊觉得自己演得还挺好的。

等到一波又一波的人终于退潮了以后，他才又偷摸着去了原本属于自己的病房里，顺便蹭了一碗周书鸿熬的鸡汤。

周书鸿瞪着他，“让你吃了？”

莫辞殊嘻嘻一笑，“不就是做给我的吗？”

“你现在生龙活虎的补什么？”

莫辞殊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抱着碗老实坐在一边，“身体要补，灵魂也需要啊。我整个人都很脆弱的好吗？”

说完就看见对面的连初既盯着他，脸还是苍白的，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头一次以旁观视角看自己，这才发现原来这么像个鬼。他伸手指了指还剩下大半桶的鸡汤，对着连初既一抬下巴，“你好好喝，把我身体养回来。”

连初既看着是没想搭理他的，但可能碍于旁边还有个周书鸿，还是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等到周书鸿出去了莫辞殊才说起连初既那一波又一波的亲戚，连初既没什么反应，听完后只是回了句：“不说话就好，我爹那里你不用管。

莫辞殊点点头，正好他也是这么想的，说多错多，还是个哑巴就好当了。

“对了。”莫辞殊自己拿过周书鸿买的果篮里的水果，“小安家的事我问过了，车祸本来不是特别严重，但当时和我的车撞了以后你姑父突然打了个方向盘，车撞到旁边的护栏······”把一些话咽了下去，“小安走了，你姑父还活着，不过还在ICU躺着。”

连初既听完后好长时间都没说话，直到莫辞殊又开始削第二个水果时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莫辞殊看了看他的脸色，但遗憾的是虽然是自己的脸但他还是没看出什么，“要不要去看看？”

“不了。”连初既说，“已经送过小安一程了，没必要。”

莫辞殊点点头，换了个话题，“你现在感觉样？没什么事的话早点办出院，也好解决我们身上的事。”

没了正事的话题后这个空间是一点都呆不下去了，莫辞殊迅速啃完手里的水果就走。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在门口像是准备偷地雷的周书鸿，结果插科打诨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拧着往一边拖去，莫辞殊由着人拖也没反抗，“我说老头，这可不是我的身体，你注意点别动手动脚的。”

周书鸿压根就没听他说话，把人拧到一个角落里后跟特务接头一样压低了声音，“你和这个小连是什么关系啊？”

莫辞殊也跟着做出了要偷鸡摸狗的架势，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开口又调大了音量，“师父，咱不是做贼的，大方点。”

“······”

周书鸿当即拍了一掌到他背上，“问你正事呢。”

莫辞殊没躲过，摊摊手，“你忘记他了？这张棺材脸应该还是挺好认的吧？就是高中那个莫名其妙看我不顺眼，大学又跟遭了报应一样分到一个宿舍的，”顿了顿，一瞬间还真不知道该找什么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找了能形容连初既的词，“生物。”

“哦！”周书鸿这会儿看着他的脸也终于反应过来了，“是他啊，怪不得我说看着有点眼熟。欸——这小伙子是越长越好看了，一点没长残，看这小脸标致的。”

“···周书鸿你哪方的？”

装模作样清了清嗓子，“我说怎么看着你俩之间的氛围感觉怪怪的，现在关系也还这么差啊？”

“废话，”莫辞殊笃定点头，“这辈子不可能和他关系好。”

“但你们现在这情况，”话说到一半莫辞殊就赶忙一幅受不了的样打断他，“别一口一个‘你们’的，听着挺折寿的。所以这不是让你想想办法帮帮忙，早点换回来。”

周书鸿点点头，“行吧，到时候把人带着回去看看。”说完看着莫辞殊又一幅谆谆善诱，语重心长的模样，“小莫啊，所以师父从小就教导你嘛，做人不要太欠了，会遭报应的。”

莫辞殊：“······”

这回他还真反驳不了，可不就是遭报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