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想和对方吵,但转念一想每个早晨醒来能看到姜敏浩躺在身侧安然的睡颜、幸运的话下班后还能见到对方,他不再是台下芸芸众生的一员,只能隔着距离遥遥相望。
现在能够真实地触摸、亲吻、拥抱,这种真挚的感情即便拥有的时刻再短暂,也好过从未得到。
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拼尽全力抓住留存的喜欢,甚至是默许纵容对方的行为,以无限的容忍代替没有尽头的争执。
而现在……这些都不用再承受了。
这种无望的日子终于要到头了,除了心酸和遗憾,还有数不清的怅然。
他有时候在想,这段感情里姜敏浩确实有错,但更多的或许是自己,当意识到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后,是他的不闻不问和近乎残忍的纵容,一步一步将两人推向如今这个局面。
伊安道的爱太有感染力了,程茸果深深望着站在眼前的男人,脑中思绪万千,那一刻主角受卑微惨痛的情感底色弥漫上来,他叹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年伊安道所受的苦全都吐出去。
“我准备搬出去了,就收拾了些自己的东西,房租到期是在这个月底,你要租的话我把房东联系方式给你,如果你不打算续租,尽快找个时间搬出去吧。”
姜敏浩眸色深沉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他高大的身形挡在门口,把门外的光全都堵得严严实实。
程茸果警惕地扫了眼男人,手紧紧地抓着衣角,“既然好聚好散,那我就告辞了。”
姜敏浩却突然凑上来想要吻他,被程茸果偏头躲过。
姜敏浩勉强笑了一下,这抹夹杂悲苦的笑出现在这张脸上是极为不相衬的,“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程茸果把脸转向一边,“没有了,从你出轨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男人沉沉地望着对方,眼神黯淡,让开了一些距离,容出一个能让程茸果出去的空间,“如果我放手能让你快乐的话,其实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安道……”
程茸果走远的脚步一顿,后背渗出了些虚汗,低垂着头再次匆匆离开,从姜敏浩的视角能看到短绒的黑发乖顺地贴在纤瘦白嫩的脖颈上,很乖。
这让他时常疑惑,明明是三十多岁的男人,为什么会清瘦成这样,模样也看起来也才像二十出头的学生。
心脏传来窒息般的痛,眼眶泛酸有湿润的泪盈润出来粘湿了长睫,或许直到这一刻才察觉他对爱人的忽视,明明对方是一个成年男性,却清瘦成这样,为什么他这些年都不曾察觉、未曾在意,唯有在分开的时候才发现。
等到了分手后无可挽回的局面,才意识到真正在乎的自己是谁,能带给自己家的温暖的,也只有这个人男人。
外面那些人,从来都只是贪图他的身体。
想起伊安道一直说想给自己家的感觉,想两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从前他嗤之以鼻,觉得是不切实际的妄想、是对自身的束缚,他应该潇洒游戏、无束无拘,对男友的管束一向是厌烦的。
确实,伊安道一开始管得很紧,行使作为男友的权利,看到姜敏浩出门要和酒吧那些人出去玩就堵住门不让人出去。
伊安道不会苦口婆心地劝慰,只是紧紧咬着牙,脸颊都憋到通红,用那双委屈濡湿的黑眸倔强地望向爱人。
被那样的神情注视着,姜敏浩无端烦躁,动手打了人几次,伊安道即便身上再疼痛,也紧紧攀附住姜敏浩的衣角,用力到指尖都在泛白,眼角的泪又流了下来,企图用全身心去挽留。
被姜敏浩一根一根将攥住衣角的手指掰下,自知无法挽回伊安道只能抱着膝盖缩在玄关角落哀哀戚戚地哭,像一只可怜的小流浪狗。
听到伊安道的悲伤,姜敏浩的心也因为那几滴泪莫名酸楚,虽心软过但朋友已经组好局在等他,总是摔门而去,故意将门摔得震天响,只有几次动了恻隐之心留下。
留下的那几次,姜敏浩动作轻柔地将伊安道搂入怀中,小心避开对方身上的伤势,即便这伤是他亲手施加的。
伊安道也不顾身上的疼痛,红着眼眶很高兴地缩进男友怀里,身体却止不住地颤。
姜敏浩能感受到因为他的留驻,伊安道那双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擦亮了,当他抱着这具温热的身体、大手压上脊背感受到掌心下细瘦硌手突出的骨头,才惊觉爱人的瘦。
怀中的人真的很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幼犬,湿凉的泪贴着自己的脸,将他脸上也蹭得濡湿一片,脑袋还不断往颈窝里拱,手也紧紧环住生怕人离开,好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极力压制的小狗般的呜咽从喉头滚出,像为着人能留下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