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着实是个天大的惊喜！宋老头的猜测成真了！他高兴地大笑起来，连声道：“好哇好哇，真是天助我也！总算叫我捡到一个现成的徒弟了！”

月珩再次被宋老头拉进了那间书房，他将书按照从基础到深奥的顺序，一本一本递给她。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药方，月珩看一遍就能理解透彻，还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有时甚至能指出古籍中的一些细微谬误，让宋老头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不过三天时间，月珩就将书房里所有的医书都看完了，并且融会贯通。

当进行实践操作时，月珩的表现同样出色。宋老头只需教一遍把脉问诊的手法，她就能学得有模有样，精准地通过脉象判断出病人的病症；开药方时，更是得心应手，剂量、配伍恰到好处。

最令人称奇的是针灸。当宋老头第一次将银针递给她，讲解穴位与手法时，她手指捻针的动作稳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一针落下，分寸、力道、角度，精准无比，甚至能根据病人的体质，调整针尖的方向，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

宋老头看着她行云流水的动作，眼中满是欣慰与兴奋，忍不住道：“不必说，你以前必是学医的，而且造诣极深。如今只需再在把脉问诊上熟悉一下，找找临床的感觉，出门看诊完全没问题。”

清和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全程目瞪口呆，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听懂了师公的最后一句——出门看诊没有问题。

“月珩，你三天就学会了行医？”清和震惊地看着月珩，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我跟着师公学了半年，还只会抓药、认简单的药材呢！”

宋老头在他脑袋上一拍，没好气道：“知道什么叫天才了吧？赶紧去背药方，今天不把那五十个常用药方背下来，就别想吃晚饭。”

清和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却不敢反抗，只得委屈地嘟着嘴，跑去一旁背药方了。

月珩看着清和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她想到之前晾晒药材时，无意间听到前来求药的樵夫闲聊，说起自游城内贫苦百姓求医艰难，往往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不治。有时倾家荡产才能从大夫那里换来一纸药方，捡回一条命；更可怜的是，有些人家倾家荡产，也换不回亲人的性命，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离世。

这些话让她心中触动很深。她做任务是为了活下去，可活着，不该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或许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善意，或许是她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她想做点什么，做点除了任务之外，真正有意义的事。

她对宋老头道：“师父，我想去自游城内，为那些无钱看病的百姓义诊。这样既能快速找回感觉，也能帮到一些人。”

她这声“师父”可谓发自肺腑。在宋老头毫无保留地教她医术，考校她用方，甚至为她疗伤、收留她时，他就已经是她认定的师父了。

宋老头一开始听见月珩喊他“师父”，还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但月珩一直坚持这么叫，他也就默认了，心中甚至有几分窃喜。

宋老头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有欣慰，有担忧，最终点了点头，没有反对：“想去便去。只是人心复杂，自游城更是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你须谨记，医者仁心，也要懂得自保。若是遇到麻烦，不必逞强，赶紧回来。”

说完，宋老头转身回了书房，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月珩：“这里面是一些麻沸针，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拿着吧。”

月珩接过布包，心中一暖，郑重地说了声：“谢谢师父。”

看着宋老头离去的背影，月珩竟看出了几分寂寥。她隐约觉得，师父身上，似乎也藏着不少故事。

第二天一早，月珩带上宋老头准备的简单行医箱，里面装着银针、常用药材，还有师父给的麻沸针和解毒药。她用一块麻布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走进了自游城。

她在城南一个僻静的街角支起小摊，挂上“免费诊病”的木牌。起初，无人问津。路过的人大多只是好奇地看一眼，便匆匆离去，或是带着怀疑的目光，窃窃私语。毕竟，在自游城这个地方，免费的东西往往意味着陷阱。

直到日近中午，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发烧濒死的孩童，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那孩子脸色通红，嘴唇干裂，呼吸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妇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跪在月珩面前，哀求道：“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实在没钱请大夫了，求求你了！”

月珩连忙扶起妇人，让她将孩子放在摊前的木板上。她伸出手指，搭在孩子的手腕上，快速把脉，随后拿出银针，精准地刺入孩子的穴位。几针下去，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月珩又从行医箱里拿出一些廉价的退烧药材，包好递给妇人，仔细叮嘱道：“按这个方子，加水煎服，一日三次，孩子今晚就能退烧。”

妇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很快在附近的贫苦百姓中传开。当天下午，就有不少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月珩看病。月珩耐心地为每个人把脉、问诊、针灸、开方，态度温和，从不嫌弃病人身上的污秽与贫穷。

她的医术确实高超，许多被疑难杂症困扰许久的百姓，经她诊治后，都有了明显的好转。不到一月，“蒙面神医”的名声便在自游城的贫苦百姓中不胫而走，来找她看病的人排起了长队。

名声带来了认可，也带来了麻烦。

这日，月珩正在为一位老人看病，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走了过来。他们吊儿郎当地站在摊位前，双手抱胸，眼神不善地打量着月珩。

“丫头片子，在这摆摊看病，经过我们哥几个同意了吗？”为首的地痞一脸横肉，语气嚣张，“想在这地方混，就得给爷交保护费！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

周围看病的百姓吓得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自游城的地痞向来蛮横，没人敢轻易招惹。

月珩心中一紧，手指悄悄扣住了腰间的麻沸针。她不想惹事，但也绝不会任人欺凌。

然而，不等她出手，那几个地痞刚露出凶相，想要上前推搡摊位，一道身影突然挡在了她身前。

是星星，那个她半月前在城外河边救回的失明男子。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沉默得像一座影子。他虽然看不见，但听觉、嗅觉、触觉敏锐得惊人，早已感知到了危险。

为首的地痞见一个瞎子也敢挡路，顿时怒了，挥拳就朝星星脸上打去：“哪里来的瞎子，也敢多管闲事！”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星星，就被星星精准地抓住了手腕。星星指尖微微用力，那地痞便疼得嗷嗷叫，脸色瞬间惨白。

其余几个地痞见状，纷纷上前围攻。星星身形灵活地躲闪着，动作看似随意，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地避开攻击，同时出手反击。他的力道极大，出手又快又狠，几个回合下来，那几个地痞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星星解决完地痞，依旧垂着眼，沉默地站在月珩身后，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他的身体微微紧绷，显然还处于戒备状态。

地痞们连滚带爬地跑了，临走时还放下狠话，说要找人来报仇。

周围的百姓纷纷为星星鼓掌喝彩。月珩回头，看着安静站在她身后的星星，心中第一次涌起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他似乎，真的把她当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拼尽全力也要守护。

师父总说他太过执着，不知是好是坏。

他的执念是她，可他的身份，又是什么？

月珩看着星星沉默的侧脸，心中充满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