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自游城四大家之一的杜家掌门杜玉山率先出头，扬声道：“宫主，在下自由城杜玉山。此番我等上山，并非有意与无尘宫为敌，只是得了确切证据，欧阳月确是异界妖女，留之必为后患！”
萧无妄眸色更沉，冷声道：“杜掌门不好好守着自由城的一亩三分地，倒来天山管起旁人的身份，未免管得太宽了。”
这话让杜玉山面色一僵，随即强自辩解：“宫主怕是被美色迷了心智！欧阳月乃仙云城第一美人，宫主年轻，一时糊涂也情有可原。但我辈武林人，当以天下安危为重，岂能因儿女情长纵容妖女？”
“就是！色令智昏，不配执掌天珠！”
“帮着异界之人，无尘宫颜面何在！”
议论声再次四起，唐啸站在人群前排，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笑意，只作壁上观。
萧无妄目光如刃，真气灌注于声，震得众人耳膜发疼：“诸位口口声声说为天下，若不是冲着天珠与灵珠，谁会踏上天山？”
质问如惊雷炸响，人群瞬间沉寂。杜玉山色厉内荏地喊道：“休要颠倒黑白！我等今日只为诛杀妖女！”他侧身招手，“有请证人！”
两名男子从人群后走出，为首者曾是红花鬼母的手下，对着众人拱手道：“诸位前辈，小人亲眼所见，鬼母当日一刀正中欧阳月心口，血流如注，绝无生还可能！可如今她不仅活着，容貌还恢复如初，若非妖法续命，何来这般怪事？”
人群哗然，窃窃私语声不绝。唐啸适时开口：“再听听这位的说法。”
另一人衣着补丁摞补丁，神色局促，正是阿牛。他攥着衣角，讷讷道：“小的叫阿牛，住自由城。今年夏天，城里来了一位月神医，蒙面义诊，从不收穷人分文，她是个大好人……”
“何时出现的？”唐啸骤然打断。
“七月中旬……”阿牛被他气势吓得一哆嗦。
“诸位听清了？”唐啸高声道，“此女便是欧阳月！可她自小在仙云城长大，从未学医，这个南音可以作证。如何能一月之内成了神医？唯一解释，便是她早已被异界之魂夺舍！此妖女手握灵珠，觊觎天珠，欲要颠倒乾坤，我等岂能坐视！”
“诛杀妖女！守护天珠！”
“夺回灵珠！还武林清明！”
群情被彻底煽动，呼声震天。阿牛愣在原地，全然不明白自己说的好人，怎就成了众人喊杀的妖女。
无咎摇头叹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通篇只说身份有异，却无半桩恶行举证，反倒衬得月珩姑娘心善。”
大长老亦是眉头紧锁，这些人哪里还有半分侠义之心，不过是借名逐利罢了。
“多说无益。”萧无妄长剑一挺，蓝色光焰顺着剑刃蔓延，“要动手，便来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唐啸厉声鼓动，“大家一起上，先擒萧无妄，再诛妖女！”
上千人如潮水般涌向宫门，刀剑寒光映着漫天飞雪。
“且慢！”就在此时，一道灰色身影飘然落在两方人马中间，一剑挥出，气浪翻飞，激起一道雪雾墙，将双方人马阻隔开来。
等雪花落尽，众人这才看到，来人正是天机院的离墨长老。还以为天机院不打算参与此事，原来是来晚了。上林寺也未见人来，不知是何原因。
唐啸一见来人是离墨，顿感不妙。
“诸位且先冷静！”离墨将内力灌注于声，“在下来晚了，且先不说这传言是真是假，即便是真的，这乾坤还没有颠倒，我们倒先自相残杀起来了。
现如今，我也不说谁真谁假。大家既有矛盾，不如按以前的老规矩，各自选出人手来比试如何？”
“离长老这是生怕天珠回不到天机院了吧！此次我等就是要将天珠从你们三大派夺回，让武林众人共掌之。大家说是不是？”唐啸岂会让离墨破坏自己的计划。
“是！是！是！”响应者众。
“那还等什么，大家冲呀。”唐啸挥手，率先朝前冲去。石非轩南音紧随其后，其余人也都纷纷跟上。
“别冲动，大家别冲动！”离墨大声疾呼，奈何无人听他的。
萧无妄看着冲过来的人潮，冷笑一声，玄色身影如一道闪电迎向最前面的唐啸，剑招狠厉决绝，全然不顾自身防御，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他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些人都该死。
唐啸长剑出鞘，剑风沉厚如岳，直劈而下，招式刚猛无匹，竟是要以蛮力压制萧无妄的狂戾。萧无妄不闪不避，玄铁剑逆着剑势而上，剑尖与唐啸剑身相撞，迸出点点星火，震得两人各自后退半步。
未等身形稳落，右侧寒光已至——石非轩长剑斜刺，剑招精准狠辣，专寻破绽，剑势绵密如网，封死了萧无妄所有闪避路径；左侧的南音则剑走轻灵，剑身缠绕着淡紫气劲，剑招诡谲刁钻，时而直刺要害，时而虚晃诱敌，如鬼魅般游走突袭。
三大剑客呈鼎足之势合围，三柄长剑风格迥异，刚猛、精准、诡谲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萧无妄困在中央。
萧无妄双目赤红如血，玄铁剑挽起漫天寒芒，以一己之力硬撼三人。他剑法本就诡辣，此刻更是将“以命换命”发挥到极致：唐啸长剑劈来，他竟侧身让过剑锋，同时剑势直刺唐啸心口，逼得对方仓促回剑自救；
石非轩剑指他丹田要穴，他不顾经脉受损，旋身反转，长剑反撩，擦着石非轩剑锋划过，险之又险避开要害的同时，剑风扫中对方小臂；南音趁隙一剑刺向他后心，他猛地拧身，后背衣物被剑尖划破，肌肤火辣辣刺痛，却借着转身之力，长剑直捣南音面门。
风雪更急，雪沫子混着血珠溅在他玄色衣袍上，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内力在急速消耗，经脉如被火烧，可只要想到月珩苍白的面容、气息奄奄的模样，一股偏执到极致的力量便从骨髓里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