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头不慎被石非轩剑尖挑中,鲜血瞬间染红衣料,却借着这股痛感,剑势陡然加速,直刺唐啸左肩。
“找死!”唐啸怒喝,长剑横拦,却不料萧无妄中途变招,剑刃擦着唐啸剑身下沉,竟朝着南音小腹递去。南音惊觉时已来不及,他本想趁萧无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偷袭,剑招已递到半途,收势不及。
萧无妄忍着肩头剧痛,手腕猛旋,玄铁剑硬生生刺入南音胸腔,剑尖从后背穿出,带着滚烫的血珠。
“你……”南音双眼圆睁,看着胸前的长剑,淡紫的唇瓣溢出鲜血,他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身形软软倒下,眼中的光芒渐渐涣散,最后一口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城主,属下来了。”南音在心中呼喊,他并不难过,反而觉得轻松。
萧无妄抽出长剑,血花飞溅,他自己亦是身形踉跄,后背被南音之前的剑风扫过的伤口隐隐作痛,肩头的剑伤更是让他左臂几乎抬不起来。玄铁剑拄在雪地里,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黑血——方才硬接唐啸一击时,内腑已受震荡。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漫天风雪,伴随着一声怒喝:“唐啸!尔等休得猖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风雪中,欧阳朗与楚随舟领着数百名仙云城精锐疾驰而来。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漫天雪沫,楚随舟手持折扇,身形飘逸如蝶,率先冲入战团,折扇开合间,凌厉的气劲扫倒数名弟子;欧阳朗长剑出鞘,剑气纵横如霜,直逼围攻萧无妄的唐啸与石非轩。
“欧阳朗?你也来趟浑水?”唐啸皱眉呵斥,手中长剑不得不回防,暂缓了对萧无妄的攻势。
“月儿是我仙云城之人,岂容尔等污蔑加害!”欧阳朗怒喝着与萧无妄并肩而立,“今日便让你们为造谣付出代价!”
有了仙云城的支援,战局稍稍逆转。萧无妄压力大减,瞥了眼身旁的欧阳朗,虽未言语,却默契地一同挥剑向前。楚随舟与欧阳朗配合多年,一人灵动,一人刚猛,所向披靡,很快便杀开一片空地。
可就在这时,鸣沙城铁家掌门见久攻不下,眼中闪过阴狠,悄悄摸出一枚乌黑的透骨钉——此乃铁家独门暗器,淬有剧毒,见血封喉。他趁着混战,瞄准欧阳朗后心,猛地将透骨钉射出。
“小心!”楚随舟眼疾手快,瞥见暗器袭来,毫不犹豫地扑上前,将欧阳朗狠狠推开。
“噗嗤”一声,透骨钉精准射入楚随舟胸口,乌黑的毒液瞬间顺着血液蔓延。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倒在欧阳朗怀中。
“随舟!”欧阳朗惊呼着抱住他,只觉怀中人体温迅速下降,嘴角溢出黑血。
楚随舟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声音微弱如丝:“别院……给你留了一幅画……记得去……”话未说完,头便歪了下去。
有些事,若他活着,许是一辈子也不会告诉阿朗。如今他死了,阿朗便是知道,想来也会原谅他的,更不会与他断绝来往。
“随舟!”欧阳朗痛彻心扉,抱着挚友冰冷的尸体,眼中燃起滔天怒火。他提着长剑,疯了一般冲向铁家掌门,剑气中满是悲愤。
楚随舟的死让众人悲愤交加,可对方人数依旧占优。萧无妄早已力竭,身上伤口数十处,气息紊乱得几乎无法凝聚,全靠一股意念支撑。欧阳朗虽悲愤,却也架不住车轮战,渐渐体力不支。无尘宫长老们亦是个个带伤,弟子伤亡过半,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大长老浑身浴血,喘息着对其他长老道,“要将他们引到奉天殿!”
“只能如此!”二长老马上有了主意,故意高声喊道,“无尘宫弟子听令,随我去奉天殿,守护天珠要紧!快走!”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所有厮杀瞬间停滞。众人眼中都闪过贪婪的光芒,哪里还顾得上追杀萧无妄与欧阳朗。
眼见无尘宫的弟子都朝奉天殿跑去,便也都跟了进去。有一人跟去,其他人生怕落后,众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奉天殿涌去,刀剑相向的戾气瞬间变成了抢夺宝物的狂热。
唐啸只觉不对劲,“大家小心,别上当!”
“是天珠!真的是天珠!”进去的人大喊道。
一听这话,犹豫的人也不再等待,朝奉天殿冲去。就连唐啸也不再迟疑,带着手下紧随其后。
萧无妄本想阻拦,却被大长老死死拉住:“宫主,奉天殿内有幻阵,能暂保我们周全。月珩姑娘还在寝殿等你,你不能出事!”
萧无妄望着涌入奉天殿的人群,又回头看向寝殿的方向,终究是停下了脚步。欧阳朗抱着楚随舟的尸体,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眼中满是悲痛与无力。
奉天殿内,幻阵早已悄然启动。涌入殿内的众人瞬间被幻象笼罩——有人看到自己执掌武林,万人朝拜;有人看到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有人看到天珠与灵珠合二为一,自己拥有了无上法力。
为了这些虚无的幻象,他们互相猜忌,拔刀相向,昔日的同盟瞬间反目,厮杀声、怒骂声、惨叫声在殿内久久回荡。
两个时辰后,奉天殿的大门缓缓打开,狼狈不堪的人影陆续走出。他们衣衫褴褛,满身血污,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眼神空洞,脸上还残留着厮杀的疯狂与恐惧。殿内早已尸横遍野,鲜血顺着门槛流淌,染红了门前的雪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踏雪而来,正是慧明与慧清。他们望着眼前的惨状,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不禁摇头叹息。
“痴儿,痴儿啊。”慧明双手合十,“天珠本是异界之物,非私藏之宝,执念太深,终酿惨剧。”
慧清目光扫过那些失魂落魄的人,沉声道:“为虚无缥缈的宝物自相残杀,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阿弥陀佛。”
两人的话语如晨钟暮鼓,敲醒了残存的众人。他们望着身边伤残的同伴,想到殿内的尸横遍野,心中满是后怕与悔恨。
而叫嚣得最厉害的唐啸等人,全都湮灭在自己的幻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