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朗目光重新落回牌位,喃喃道:“这辈子,我再也不会有如此知己了……天下,只有一个随舟。”
没了随舟,欧阳朗竟觉得人生似乎都停滞了一般。
月珩走到棺木旁,本以为她会是第一个走的,没想到竟是随舟。
她看向欧阳朗,问起他接下来的打算。
欧阳朗还不知道月珩的情况,红着眼睛道,“先送随舟回家吧……”想了想他又道,“月儿,仙云城永远是你的家,”他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以后要是累了,就回来。若是,若是他对你不好,记得回来找哥哥,哥哥替你教训他。”
月珩强忍着泪水,笑着点头:“好。哥哥也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她转身离开,不敢再回头。她怕自己一回头,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怕自己的眼泪,会让他本就破碎的心,彻底支离破碎。
萧无妄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默默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都安排好了,”他轻声道,“三天后我们就回竹屋。”
第二日天光破晓,欧阳朗带着楚随舟的棺木,踏上了归途。
送走欧阳朗,月珩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她已经和萧无妄商量好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他们打算回竹屋小院。
萧无妄却进了藏书阁,将密室里的那些箱子封条全部撕下,将里面的书一本本拿出来翻开,里面全是关于天珠的秘闻。
三天后,一辆马车朝山下驶去。
无尘宫众人和离墨慧□□清等人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大长老长叹一口气,“如此,江湖上也可少一大争端。”
离墨赞同,“是啊,这样的江湖浩劫,希望以后都不要再出现了。”
慧明看向山顶,轻轻摇头,“天降异石,是正是邪,叫人难分。”
慧清现在才明白师父的用意,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风波少,百姓安。”
只有无念,略带伤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宫主他还会回来吗?”
无极想到昨日宫主闯关的情景,轻轻摇头,“宫主不会回来了。”
无咎等人闻言,眼底露出悲伤。
马车内,月珩再次陷入昏迷,这几天一直是这样,时不时陷入昏迷。
萧无妄将她揽进怀里,他只恨上天让他们相遇太晚。
回想这二十多年,在遇到月珩之前,他都是在无尘宫度过的。他在无尘宫的生活,冰冷得仿佛天山上常年不化的雪。
师父为他取名无妄,要他摒弃所有妄念。一心练武,成为最厉害最优秀的那个人,接替他成为宫主,守护天珠。
他做到了,武功大成,顺利接过宫主之位,接过守护天珠的重任。以前,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不过是一个人看着天山上的雪出神,亦或是看着远处的云海,看看他们和昨日有何区别。
每一天,都不过是重复昨日,这样的日子,活二十年或是八十年又有何区别。
当他失去记忆,遇到月珩。他的人生才有了变化,他可以不优秀,可以什么都不会,依然有人关心他,爱护他。
他迷上了这种感觉,他想要她的眼里只有他,只关心他一人,只爱他一人。他的人生从此不再冰冷,明明也只是很简单的生活,不过是陪着她出诊、采药、制药,但小院的生活,因为有她的存在,让他觉得每一天都鲜活起来,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一旦尝过幸福的滋味,又怎能忍受没有她的日子。与其日日痛苦地活,不如痛快地死。
马车抵达竹屋时,已是黄昏。小院的一草一木都未曾改变,墙角的草药还在疯长,竹篱上缠着枯萎的藤蔓,仿佛一直在等他们归来。
萧无妄抱着月珩走进院子,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来,斑驳地落在地上,温暖而静谧。
月珩第二天醒来时,精神好了许多。她戴上那半透明的面具,拉着萧无妄去城中义诊。穷苦百姓们见到“月神医”归来,纷纷奔走相告,很快便排起了长队。萧无妄怕她累着,请了几位大夫来帮忙,自己则守在她身边,替她递药、擦汗,目光从未离开过她。
义诊结束后,两人牵着手在自游城闲逛。走到花满楼前时,月珩脚步一顿。朱红的大门依旧热闹,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可那个惊才绝艳的如烟姑娘,那个送她面具的温润公子,都已不在了。
“走吧。”她轻声道,眼底满是怅然。
萧无妄握紧她的手,转身离开。就在此时,一阵喜庆的喜乐声传来,一队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走来,新郎骑着高头大马,红绸缠身,脸上满是幸福的笑意。
看着那抹耀眼的红,萧无妄停下脚步,转头望向月珩,眼中满是期盼:“月儿,我们成亲吧。”
月珩愣住了,转头看向他。
“听说成亲后在一起才算名正言顺,”萧无妄捧着她的脸,指尖抚过她的面具,“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哪怕只有一刻,也要让天地为证,让你属于我。”
“好,月珩愿意成为萧无妄的妻子。”月珩看着他,发自内心的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