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黄毛扬起下巴,“少管闲事。”
熊儒没有理他。
他目光扫过墙角的养母。
林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出他,只是感激有人在这个时候闯进来见义勇为。
她不认识他,这是考场的设定。
对于这些NPC来说,现在的熊儒只是一个陌生人。
熊儒的思路很清晰,“所有人听我说,两分钟后,这里会发生大地震,我是坦克,会造出保护盾,你们都需要听从我的指挥。”
黄毛笑了,“大地震?你他妈脑子有病吧?”
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笑起来。
“这傻大个说什么胡话?”
“还两分钟,你以为你是地震局啊?”
“别理他,继续砸。”
黄毛转回身,又举起棒球棍。
熊儒往前迈了一步,“住手。”
黄毛转过头,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拎着棒球棍走过来,站在熊儒面前,虽然比熊儒矮了一个头,但气势很足,“你他妈谁啊?这店是你开的?这两个女的你认识?”
熊儒皱眉,黄毛继续挑衅他,“看什么看,不服?不服来打啊。”
他把棒球棍往熊儒胸口戳了戳,“来,打我,看看是你这大块头厉害,还是我这棍子厉害。”
游舟:“……”
他替这兄弟感到默哀。
真正的弱者在面对真正的强者时,往往都一无所知。
熊儒可以一拳把这个人打飞。
可以把这些混混全扔出去。
但他没有动。
因为这不是他的任务。
他的任务是保护这条街上所有的人。
包括眼前这个拿着棒球棍戳他的混蛋。
熊儒深吸一口气。
已经开始酝酿造盾。
很快,地震前兆来了。
一道道裂缝从远处蔓延过来,柏油路面被撕开,街边的梧桐树剧烈摇晃,树叶哗啦啦往下掉。
这条街上店铺的招牌啪啪作响,有的直接掉下来,砸在地上摔成几瓣,玻璃橱窗一块接一块地碎裂,碎片像雨点一样溅得到处都是。
“地震——!”
“真的是地震!”
“妈的怎么那么倒霉!”
“快跑啊——!”
咖啡店里的人冲出来,跌跌撞撞往街中间跑;花店门口的女孩扔下水壶,抱着头蹲在地上;书店的店员拉着几个客人往外冲,书从架子上哗啦啦掉下来砸在他们身上。
路上那些刚才还在悠闲散步的行人,此刻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有人跑了几步摔倒了,后面的人差点踩上去;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开阔的地方冲;还有人干脆瘫在地上,抱着头一动不动。
开车的司机猛踩刹车,车子在路上歪歪扭扭地停下,后面一辆差点撞上来。
……
而熊儒这时已经站在了街中央。
他抬起双手,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水流一样向四周扩散,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迅速覆盖整条街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盾房”。
地面的震动减轻了。
传到盾房里面的时候,只剩下轻微的摇晃,不会再让人摔倒。
慌乱的人群愣住了。
他们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金色的光幕。
“这是什么?”
“有人保护我们?”
林悦和方晴还站在画廊门口。
地震刚发生的时候,她们本来已经走到了街边开阔的地方,但剧烈的晃动让方晴摔倒了,她那条脱臼的胳膊撑在地上,疼得她叫了一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林悦想扶她起来,自己却也站不稳,只能抱着她蹲在地上。
熊儒冲过去。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起方晴,一只手揽住林悦,“跟我来。”
他带着她们快步走回街中央,走到盾房最中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块空地,相对最安全。
他把她们放下,让她们靠着彼此坐好。
盾房的金色光芒从头顶照下来,照在她们脸上,林悦紧紧抓着方晴的手。
熊儒看了她们一眼,他站起来转身。
还有两百多人需要安置。
他大步走向人群。
那些人还愣在原地,有的蹲着,有的抱着头,有的四处张望,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有人,往街中间走。”
“不要挤,一个一个来,盾房足够大,装得下所有人。”
但总有人不听话。
一个中年男人突然推开前面的人,拼命往前挤,他跑得很快,撞倒了一个老人,老人摔在了地上。
中年男人还在跑,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到最安全的中心位置。
熊儒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开我!”
中年男人拼命挣扎,但熊儒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把男人拎到一边,“排队。”
这两个字很平静,但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中年男人张了张嘴,想骂人,看到熊儒强壮的身体,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
连续好几个人不遵守秩序被“教训”之后,没人敢再插队了。
所有人老老实实排着队伍,一个接一个走进盾房中心,在熊儒的指挥下找到自己的位置。
老人、孩子、孕妇被安排在最里面,其他人围在外面。
那八个混混也在队伍里。
黄毛低着头,不敢看熊儒,其他几个规规矩矩排队,没人敢说话。
他们刚才砸店的时候嚣张得很,现在地震来了,比谁都怂。
熊儒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不是不屑,是顾不上。
他需要确保每一个人都安全。
盾房外,那条被撕开的柏油路面,倒塌的招牌和碎裂的玻璃,东倒西歪的梧桐树,都在诉说着刚才那场灾难的可怕。
但盾房里的人。
一个都没伤着。
熊儒的脸色有点白,撑起这么大一个盾房,持续那么久,消耗太大了。
林悦扶着方晴慢慢站起来。
方晴的胳膊还是脱臼的状态,但脸色比刚才好多了,林悦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向熊儒。
她们看着这个高大的陌生年轻人,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熊儒笑了笑,“……应该的。”
……
游舟感受着熊儒造出来的盾。
这盾和他之前在佐菲身上感受到的坦克技能,完全不一样。
在难民营那场考试的最后,佐菲为了保护那个小女孩,用后背挡住了子弹。
那时候游舟在她的身体里,清楚地感受到了那种坦克的“被动技能”——危机时刻自动触发,不需要施法和思考,只需要本能。
但佐菲的盾范围很小。
只能覆盖她自己,最多再加上她怀里抱着的人。
持续时间也比较短。
熊儒的盾不一样。
范围大,持续时间长。
佐菲的盾更薄、更轻,像一层贴身的防护膜。
熊儒的盾更厚、更重,像一道真正的城墙。
游舟思考,这大概就是纯粹坦克和包含了坦克的双进化体的区别。
佐菲的主进化方向是刺客,坦克只是她的辅方向,她的速度和敏捷是顶级刺客级别的,但盾的强度和范围,只能排在坦克的第二梯队。
熊儒是纯粹的坦克。
没有别的进化方向分走他的能量和精力,所有的天赋都点在了“防御”这一个技能树上,他的盾才能这么厚,这么稳。
如果真需要有人扛住一场灾难,保护一整个大集体——
还得是熊儒这样的纯坦克。
【第六轮代入已完成】
【目标:熊儒】
【进化方向:坦克】
【学习成果评估:优秀】
【检测到受代入者对坦克的主动防御机制有深刻理解】
【即将开始第七轮代入】
【准备转入下一个目标】
……
*
第七具身体,身处一间教室。
墙壁的下半截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白色的,但已经有些泛黄了。
天花板上有几台吊扇正在慢悠悠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窗户是开着的,没有纱窗,能看到外面的树。
树上的蝉此起彼伏在叫着。
代入目标此刻正坐在中央位置的一张书桌前,而桌子上摆着一张试卷,白纸黑字,密密麻麻的题目。
卷子侧方印着一行字:【数学试卷】。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考试时间120分钟、满分150分。
游舟:“……”
真考场。
卷头位置,有一栏用黑体字印着:【考生姓名】。
后面是一个手写的名字。
字写得比较弯扭,游舟辨认了一会才认出来:郑恰。
他能感受到郑恰这时脑内在呐喊:
【救救孩子吧!快放我出去……】
郑恰不喜欢念书。
这个考场简直是他的噩梦。
先来看看这个不好好做人的第一题:
【一名战士以速度v1=8m/s追击敌人,敌人以速度v2=6m/s逃跑,初始距离为50米。】
【问:战士需要多长时间追上敌人?】
【若敌人每隔10秒会回头射出一箭,箭速为50m/s,战士需要在追击过程中闪避箭矢,每次闪避会降低速度1m/s持续3秒,问战士实际追上敌人的时间是多少?】
郑恰要崩溃了。
追人就追人,算什么时间?
打着打着不就追上了?
第二题:抛物线……
郑恰:卧槽,战场上谁有空算这个?
第三题……
第四题……
看着这张试卷。
郑恰整个人都不好了。
“系统我错了,昨天在办公室不应该跟同事吐槽你的审美,”他哭丧着脸,“现在更换考题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