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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空间。
他开始了i人的独处充电。
屋里不大，一室一厅，四十来平米，客厅里摆着一张沙发、一个小茶几、一个简易的书架，卧室只有一张床和一个衣柜，厨房和卫生间在门边，虽然小，但够用。
游舟换了拖鞋，他没有像大部分年轻人刚回到家时会躺沙发，径直走到阳台，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勤劳的洗衣服男人。
然后他走到客厅的书架前。
书架上摆着不少书，大部分是进体局发的资料和教材，还有一小部分是他自己买的，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最后停在其中几本上。
《法师进阶理论：能量精细控制》
《精神力深度运用：各种复杂案例》
《战斗施法实践：三十六种常见场景解析》
《法师的自我修养：历代顶尖法师访谈录》
他抽出那本《能量精细控制》，走到沙发边坐下。
翻开，从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
书里的内容很枯燥，全是各种理论和公式，什么“能量输出与精神力的非线性关系”、“施法时的神经元同步频率”、“不同介质下的能量衰减系数”。
普通人看一眼就会头疼。
但游舟看得很认真。
他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模拟着书里描述的那些能量流动路径。
时间慢慢过去。
大概一小时后，洗衣机发出“嘀嘀”的声响，衣服洗好了。
游舟合上书，站起来再次走到阳台，他打开洗衣机盖子，摇下晾衣架，正准备开始晾衣服，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嘿，哥们。”
游舟愣了一下。
声音是从隔壁阳台传过来的。
“我刚住进来，点了些外卖和啤酒，想放松一下，同事说临时有事来不了了，我猜你也是一个人住，要不要过来一起吃点夜宵，喝点，顺便看球？”
游舟：“……”
连面都还没见到，就零帧起手搭讪？
他对面之前一直空着，没发现有人住，可能是今天白天的时候有人搬进来了。
“不说话？行吧，那我换个方式。”
对方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动作很小，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感，然后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一道弧线。
几乎看不见，但游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能量的波动。
对方是法师。
能量波动从那道弧线里扩散出来，像水波一样，缓缓向阳台之间的那堵墙涌去，墙开始发生变化，中间出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区域。
大概有一平方米左右，边缘清晰得像是用刀切出来的。
那个区域里的墙面慢慢变得透明。
很快，墙面的质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没有任何阻碍的“玻璃”。
透过那层“玻璃”，游舟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的阳台。
搭讪的那个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衣，料子看起来是真丝的，很讲究，但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后，随手扒拉了几下，几缕发丝垂在额前。
游舟有点惊讶。
他认得对方。
是在第二场考试里，那个在湖边刷怪的青年。
听说是西分局的，叫……顾业。
这个顾业此刻给人的感觉，跟那天在湖里打怪不一样。
打怪时，他动作利落，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息。
但现在，他穿着睡衣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脸上带着懒洋洋的笑……像是一只收起了爪子的猫。
顾业看到游舟，眉毛挑了一下。
“噢……邻居，我认识你，”他靠在阳台栏杆上，举起啤酒罐喝了一口，慢悠悠道，“那天在湖边，你和你那些同伴藏在附近的山坡上，偷看了挺久的。”
游舟：？
当时他们十三个人藏在山坡上，用法术隐匿了气息，自以为隐藏得很好。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
“能再次见到，也是缘分，来吧，球赛快要开始了。”
顾业再次发出邀请。
游舟摇头，“不好意思，我还要晾衣服。”
他也伸手施法，让墙面重新回实体。
但是当他把衣服都挂好，回到客厅时，顾业又出现在了他的沙发上——不仅是他的人，他还把他点的外卖一并传送过来了。
顾业的姿势很放松。
像是坐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游舟：“……”
（私闯民宅可以判几年？）
顾业把啤酒罐打开，喝了一口，“干嘛这么惊讶，法师的闪现术，你不会吗？”
游舟当然会。
但他不会用这种方式进别人的家。
顾业笑了，表情让人有点捉摸不透，“别紧张，就是来请你吃个宵夜，你刚才拒绝得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外卖盒，“烤串、小龙虾、毛豆，花生……都挺好吃的，你尝尝？”
游舟目光扫过那些外卖盒，最后落在顾业那张脸上。
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只见过一面——还是他单方面偷看那种。
现在突然闯进自己宿舍，说是来请吃宵夜？
顾业读懂了他的表情，“你是不是在想，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
他往沙发里靠了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是，我这样确实有点过分，不过你放心，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一个人在隔壁吃宵夜太无聊了，想找个说话的。”
他举起啤酒罐，朝游舟晃了晃。
“你应该不会报警吧？”
游舟不会报。
那样太麻烦了，警察要做笔录，要解释前因后果，会浪费他一整个晚上的时间。
而且这个顾业虽然闯进来了，没做什么危险的事——至少目前没有。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句，“我想睡觉了，请你回自己房间。”
顾业没有接话。
他放下啤酒，开始拆那些外卖盒。
有烤串：羊肉串、牛肉串、五花肉……每一样都烤得滋滋冒油，表面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气一下子就飘了出来。
有小龙虾：红彤彤的，堆得冒尖，每只虾都很大，虾壳上沾着蒜蓉和香料的碎末，汤汁还在冒着热气。
有毛豆：翠绿的大颗粒，看起来清爽又解腻。
有花生：被油炸得金灿灿，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盐霜。
有凉拌黄瓜：拌着蒜泥、醋和辣椒油，绿白红相间，看着就开胃。
有烤茄子：剖开的茄子上铺满了蒜蓉和粉丝，烤得软烂入味。
……
这些香味混在一起，飘满了整个客厅。
烤肉的焦香，小龙虾的鲜辣，毛豆的清新，花生的油香，还有啤酒淡淡的麦芽味。
游舟：“……”
他个人能进受得住诱惑。
他的胃。
……难说。
顾业开始推销，“我这个人比较挑食，能让我点单的外卖，都是经过多年验证的，不好吃早就被我拉黑了。”
他伸手拿起一串肉串在游舟面前晃了晃，“你吃几口也不亏，对吗？”
这人甚至往沙发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朝游舟招招手，“别傻站着了，坐下，客气什么，就当是自己家。”
游舟：？
到底谁才是这屋子主人啊。
气氛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游舟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
霍氏基因又出现了。
它的声音带着一股戏谑，“别急着赶人，这个顾业跟你有相似之处，他体内也有我的同类，你可以跟他接触一下，没坏处。”
“你们这种类型的法师，本来就少见。”
“多一个同类，多一条路。”
游舟沉默了两秒，开口了。
不是对脑海里的那个声音说的，是对顾业，“我不需要。”
顾业继续笑，“不需要什么？不需要吃宵夜？”
游舟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动作很轻，像是随手拨开面前的空气，但顾业感觉到了，游舟体内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涌动。
它们从他掌心流出，像无数根细丝，无声无息地朝自己延伸过来。
顾业没有躲。
那些细丝缠绕在他周围，形成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极薄的能量层，像一张网，又像一只透明的手，轻轻托住他的身体。
游舟的手腕轻轻一翻。
像是在翻一页书。
轻描淡写。
毫不费力。
但顾业连人带外卖盒，整个消失了。
他此刻已经回到了隔壁。
紧接着游舟又施了个法，造了个结界围住自己宿舍，防止顾业再次闯进来。
当他终于躺在卧室床上时候。
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明天要不要申请换宿舍了。
……
*
夜已深，公孙烈华还在加班。
这其实是常态了，她都记不清上次准点下班走是什么时候。
办公室很宽敞，此刻在办公桌面前，亮起了一块巨大的三维影像屏，屏幕上，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公孙烈华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图表。
这是第三场考试的全部数据。
五十名考生都以某种方式，被详细“记录”了下来。
她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屏幕上的数据开始快速筛选，考生们的头像一个个掠过，旁边标注着他们的综合评分、进化方向、战斗数据。
大部分人的头像在屏幕上停留几秒就消失了，被下一个取代。
公孙烈华的手指微微一动。
筛选速度慢了下来。
一个头像停留在屏幕中央。
游舟。
他的页面很特别，不像其他考生那样只有一场考试的数据，而是密密麻麻地记录了十二组不同的数据流。
每一组都对应着他代入的那名考生，从夜囵到端木更新，非常详细。
公孙烈华看着那些数据，目光停留了很久。
“霍氏基因携带者……被激发初始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