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琪拉扯的动作顿时僵住,缓缓地回头。
魏介行面上如凝寒霜,裹挟着夜晚的冷风,已然大步走到了姜琪身前。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目光极冷地,居高临下地扫了姜琪和刘弘毅一眼,一种铺天盖地的无形的压迫感,竟似有如实质般当头劈下。
姜琪心里没来由地慌了慌,讷讷道:“介行,你,你怎么来了?”
刘弘毅呆呆站着,眼前的男人眉眼格外英俊,气场却肃冷而强大,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路。
孟稚颜也怔怔地,仰着绯红的小脸望他。
魏介行凝视着眼前的女孩,语声不自觉温柔几许:“是我。”
哪怕喝醉的孟稚颜,也还是知道,谁才是自己真正可以信赖的人。
她松开紧紧抱着椅背的手,颤颤地指着姜琪,委屈巴巴地控诉:“她,她......拽......拽我,疼......”
魏介行眼神微变:“哪里疼?”
“手,手疼......”孟稚颜扁了扁嘴,慢腾腾地摊开两只手。
她的掌心很红,显见得方才用了多大力气抓住椅背,才没让自己被拽走。
魏介行眯眸,盯了姜琪一眼。
对上魏介行的目光,姜琪心紧了紧,尬笑着:“我也只是想早点送稚颜回去......”
魏介行冷冷道,“若我不来,你打算送她回哪儿?”
姜琪勉强笑了笑道:“弘毅跟稚颜关系很好,他说可以送稚颜回家......”
刘弘毅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姜琪,嘴唇动了动,却到底没说什么。
“她醉成这样,你就随便将她交给一个自称和她关系很好的男人?”魏介行语声凌厉,压着滔天怒意,“姜琪,你到底意欲何为?!”
宴会厅内的气压仿佛骤然落到冰点,空气稀薄得让人呼吸都困难。
衣摆似被轻轻扯了扯,魏介行低头,就见孟稚颜睁着水雾迷蒙的眸,“不,不生气......
喝醉的孟稚颜,和清醒时候的孟稚颜,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很乖,却又透着一种娇憨和天真的妩媚。
“嗯,我不生气。”魏介行轻轻握住她的两手,合拢在掌心,俯下身,很轻地替她吹了吹手掌心。
他的声音低柔得能化出水来:“还疼吗?”
孟稚颜杏眼微弯:“不疼了。”
“那我带你回家。”
“嗯。”
孟稚颜摇摇晃晃站起身,双腿却没什么力气,才一迈脚,整个人便重心失衡,晃悠着一头栽进了魏介行的怀里。
魏介行将她揽在怀里,女孩的身体娇软无力,根本站不住。魏介行干脆抄住她腿弯,拦腰将她抱起,缓步往门口走去。
路过刘弘毅时,他停了停。
这个人,他认识,便是那晚在公司楼外,给孟稚颜送花的人。
但孟稚颜说过,她和此人,只是同学而已。
“你可知,孟稚颜住哪儿?”魏介行出声,语气很淡。
“我......我不知......”眼前的男人压迫感太强,刘弘毅有些结巴。
“那你打算,怎么送她回家?”
“......”
刘弘毅想说,他没打算送孟稚颜回家,他是想送她去酒店,暂住一晚的。
可面对眼前这个男人,这些话竟不知为何说不出口。
“这就是你找来,送孟稚颜回家的人?”魏介行转向姜琪,漆黑眼底如凝了碎冰的幽潭,“姜琪,这件事,你需要给她一个解释。”
或者说,一个交待。
姜琪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追上几步,“介行,你听我说......”
魏介行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抱着女孩出门,留给姜琪的,是一个冷漠无比的背影。
夜晚的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孟稚颜觉得头痛欲裂的感觉稍稍好了些。
也许是抱着她的那一双胳膊太过沉稳有力,脑袋靠着的胸膛也太过坚实温暖。还没走到魏介行车前,她又沉沉睡了过去,连魏介行抱她上车,替她系安全带,都没醒来。
车到澜园,魏介行抱孟稚颜回家时,她仍是熟睡着,乖巧安静至极。
然而推开家门。
正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玩得昏昏欲睡的赵赫一眼望见魏介行抱着孟稚颜进来,跟个弹簧似的从沙发上一弹老高,伴随着他一句震惊至极的“卧槽”,手机滑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啪叽”一声响。
赵赫捡起来,手机屏幕已是四分五裂,于是他又是一连串节奏鲜明情绪饱满的上述词汇脱口连贯而出。
孟稚颜被惊醒,目光没什么焦点地看了眼噪音来源的方向,抿了抿发干的唇,有些茫然地说:“好渴。”
魏介行抱她到沙发边,将她放下,温声道:“我去给你倒水。”
孟稚颜却不松开他,两只胳膊搂着魏介行的腰,软软道:“不......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