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着,眼里却有泪:“不过我老婆要我答应她,不能死在她前面,不然她一个人照顾不了孩子。我会努力做到的......”
......
良久,现场静默无声,有不少妈妈,红了眼睛。
人这一生,所求的到底是什么呢?孟稚颜想。
当一切顺遂的时候,会有各种各样不切实际的奢望,而当变故来临,所有奢望无外乎都归于一个或几个最朴素的愿望:平安,健康。
抑或是再多一点:和所爱的人,白头偕老。
然而,要有多么深厚的缘分,多么坚定的心,才会在这茫茫尘世中,哪怕险阻重重,也仍旧互相认定了彼此,到白首都再无更改......
老师看向孟稚颜和魏介行,含笑道:“小星星妈妈,你和孩子爸爸,谁上来分享?”
孟稚颜从沉思中猛然回神,不由呆了呆,“老师,很抱歉,我可能没什么经验能分享,我们——”
她想说,我们根本不是夫妻。
“我们会像刚才那对夫妻一样,”魏介行却打断她的话,从容道,“设想最坏的结果,做最周全的准备。以后——”
孟稚颜抬眸望向身边的人,魏介行也正注视着她。
有阳光照进窗户,屋内为了举办活动而布置的金色彩带折射出很淡的星星点点,似碎光浮动。
记忆角落里一个曾被魏介行误以为早就遗忘的画面,却在此时浮现脑海。
昏昏欲睡的高中课堂,秋日阳光穿过窗外高大的银杏树照进教室,两鬓已染霜色的老师站在讲台上,在斑驳晃动的树影和阳光里,抑扬顿挫、情真意切地讲述着一首遥远的,古老的诗文。
原本是战场上生死不渝的兄弟情义,后来,却演变为爱情最坚定的誓言: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彼时十七岁的魏介行听得蹙起了眉头,爱情至上者对爱情的过分美化与想象,将好好一首战场诗变了味道。
可在此时此刻,二十七岁的魏介行握着孟稚颜的手时,他心里竟是真真切切地想要和身边的这个女孩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以后如何?”老师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不由追问。
魏介行默默拉过孟稚颜的手,紧紧握住,十指紧扣,沉静的嗓音不疾不徐响起:“以后,凡事有我。”
是回应,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承诺。
从前的,他无能为力,在她饱受煎熬时帮不了她任何。
可是从今而后,凡事有他。
孟稚颜眼睛酸涩得厉害。
不是不动容的。
曾经跟魏介行开玩笑,说是不是上辈子行善积德太多,这辈子,才会遇到他。
此时此刻,这个想法,再度涌上心头。
或许,遇到他不是上辈子积德,而是已经耗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
可魏介行处处为她考虑,她是不是,也不能太过自私?
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时,孟稚颜终究还是给魏介行发了条消息:“你要不要再冷静冷静。”
魏介行:“你认为我要冷静多久?”
孟稚颜:“......”
不是她认为,而是他需要有足够清楚的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想了想,她敲下回复:“过完年再说?我们都冷静冷静。”
现在离着过年还有不到两个月,经历一个春节,应该能让他清醒认识到,他们的关系还要不要继续。
魏介行回得很快:“太长。”
“那,一个月?不能再短了。”
再短了,她真的怕他想不清楚。
对话框里反复提示“正在输入中”。
半晌后却又毫无动静。
孟稚颜感觉自己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总算收到他的消息,只有一个字:“好。”
似乎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字,他回复时也有如千斤重,要迟疑斟酌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