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再下楼时,单元楼门口果然不再停着那辆黑车。
银杏树下,也不再有熟悉的身影等候。
魏介行果然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出现在元府路。
又一周例会上,庄明倩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人清瘦了些,波浪长发剪成了利落短发,妆容和气场却不输以前,举手投足间,仍是那个成熟优雅又自信的庄姐。
肯换形象,愿意打扮自己,至少说明,庄明倩没有被婚姻的那些糟心事击垮。
“庄姐,”孟稚颜只觉欣慰,笑着道:“新发型好漂亮。”
二人对视几秒,庄明茜也笑了,“稚颜,谢谢你。”
“庄姐,你口红色号也换了?”方锦怡仔细打量,“这款色号好看哎,我觉得更适合你。”
谢嘉俊在几个新人面前大夸特夸庄明倩,“你俊哥我当初就是庄姐带出来的,庄姐可是我们公司的牛人,论能力那可不是盖的,以后你们都跟庄姐学着点知道不?”
肖东宇则在例会开完后宣布请大家吃饭,“咱们部门最得力的干将总算休假回来了,可喜可贺,中午我请大家吃火锅。”
饭桌上,大家对热搜上的新闻避而不提,但每一个小细节处,却又对庄明倩照顾有加。谢嘉俊还大谈特谈自己大学同学兼现在合租室友的各种趣事,逗得庄明倩忍俊不禁。
“吴征和那小三,已经被开除了。”
吃过饭回公司的路上,庄明倩和孟稚颜落在最后,她声音很低,神色却带着解脱和轻松,“前些天又来找过我一次,气急败坏的。”
孟稚颜问:“他还来找你做什么?”
“那女的去医院了,没要那孩子,对他避而不见,提了分手。”庄明倩笑了笑,“吴征认为都是我一手造成的,骂我是杀人凶手。”
当初为了这个女人,吴征执意要和她离婚,说她才是自己最爱的人,他这一生很多时候都身不由己,这次必须要为爱情活一次。
当时庄明倩听到这话,愤怒质问吴征,“那我跟你算是什么?我们不是爱情?”
吴征竟然回答她:“年轻时不懂事,现在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女孩是什么样。”
一句话把庄明倩气得两眼发黑,差点晕倒。
......
“这就是吴征口中坚不可摧的爱情,也不过如此。”庄明倩摇着头叹气,“只可怜那孩子。”
孟稚颜默然,是啊,只是可怜那未曾出世的孩子。
“庄姐之后怎么打算?”
“婚肯定要离,财产分割这块,吴征不会善罢甘休。”庄明倩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我准备找律师打离婚官司。”
孟稚颜将赵秋阳的联系方式告诉她,“有需要可以联系他。”
庄明倩很是感激,“我正愁找不到靠谱的律师。”
她想起自己那个叫祁原的实习生,“稚颜,我这次出差,就不带祁原过去了。”
上午例会时,肖东宇给了庄明倩两个新项目,让她二选一,一个在北城市内,一个在外省,庄明倩选了后者。
“这项目有点麻烦,我要呆的时间可能有点久。”庄明倩说,“玄都寺的项目还没结束,肖哥的意思,还是让他有始有终,跟完这个项目再说。”
当天下午,庄明倩就飞赴外省。
孟稚颜去技术部找了趟项辉,让他帮忙做了几个效果视频,打算再亲自去一趟玄都寺,让道恒师父看看方案是否还有修改意见。
结果人刚从技术部回工位,就接到项辉的电话,“你材料落我这儿了。”
这段时间孟稚颜似乎总是丢三落四,这已经是她这段时间第五次还是第六次落东西了。前天她出门连钥匙都忘了带,好在回家时,袁阿姨给她开的门,才算没有被关在门外。
孟稚颜揉着太阳穴,她可能真的太累了,等玄都寺项目结束,她要好好休息两天。
随手按了电梯,孟稚颜等了会儿,一部电梯从下往上,在这一层停下。
孟稚颜正要进去,一眼望见电梯里的人,下意识怔住。
电梯里,魏介行和姚智升都穿着正装,显然是参加完什么活动刚回来。
姚智升指点着手机屏幕,正在给魏介行说着什么。
瞥见外头的孟稚颜,魏介行淡淡收回视线,却不发一语。
倒是姚智升咧嘴乐了:“这不是稚颜吗?快进来。”
孟稚颜低着头进去,站在边上,姚智升问:“几层?”
“我去技术部,找项辉。”
“哦哦。”
先前已经按了技术部和魏介行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姚智升便继续戳着手机屏幕,“魏总你看,他给我发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说强人所难都不足以体现对方的异想天开......”
魏介行的注意力,全在身前几步开外,垂着头连一眼都没看他的女孩身上,姚智升说的话,一个字都没落入他耳中。
“魏总?”姚智升察觉不对,无声叹着气摇了摇头。
也不知这姑娘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望着人家背影,就能让魏总失了神......
电梯在技术部所在楼层停下,孟稚颜没敢回头,快步奔出。
直到孟稚颜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姚智升才笑着叫了声魏总,问正事:“刚那大客户那边发来的需求,怎么弄?”
魏介行神色未变,淡淡道:“你看着办。”
姚智升:“......”
直觉魏介行此刻心情不佳,罢了,还是别拿这事烦魏总了。
拿完材料,孟稚颜没敢再去坐电梯,干脆走了楼梯间。
从技术部回文旅部,也不过就四层楼而已。
楼梯里光线有点暗,却让孟稚颜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陷入一种近乎脱力的疲惫的安全里。
她慢慢地沿着楼梯往上走,走着走着,就站住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提出要冷静的人,是孟稚颜。
可每日心神不宁,每晚失眠辗转的人,也是孟稚颜。
思念如丝如缕,萦绕于心,斩不断,理还乱。
想见不敢见,见了反倒不如不见,平添无限怅惘,无限苦涩。
满腹心绪,无法诉诸于口。
冬日里的玄都寺,分外萧瑟幽寂。
和道恒师父沟通完方案,孟稚颜从禅房出来时,天空中竟是飘起了小雪,寒风裹挟着雪粒袭来,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道恒师父送他们穿过重重殿宇。雪地里,一只小松鼠东张西望,“嗖”地从眼前掠过。
到底还是年轻,上官卿卿惊呼一声,拉上祁原去追那小松鼠。
孟稚颜:“师父,到这里就不用送了。我们自己出寺吧。”
道恒师父颔首,却驻足留步,看向孟稚颜:“孟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吗?”
“师父为何这么问?”
孟稚颜自觉与道恒师父的交谈及应对一切如常,她实在好奇道恒师父是从哪儿看出来她有心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