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秋落强忍着疼痛,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失态。
他知道自己必须忍着,是为了获得教徒们的信任,也是为了不让布野冲动而引发更大的麻烦,所以,他必须要强咽下这股气。
行毕,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将柳条还给了白袍使者后突然对着群众展开双臂,脸望向天空,嘴里一直在呢/喃着什么。
那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许久,屋顶突然洒下雨滴,四周群众发出惊呼声,有的甚至直接下跪,恳求神的悲悯,布野仰头皱眉。
这又在搞什么鬼?
一滴水滴在布野脸颊边,布野忽然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气,这和百合花绵密、厚重感不同,这更像是熬焦的糖混杂着腐烂的花瓣,黏腻在鼻腔和喉咙里。
天上降落的雨滴变成了一只只巨大的蛾子,正不断的下落。
一滴、两滴,布野有些反胃,忽觉脸上有无数虫子在爬,他连忙低头用力搓了一下自己的脸。
脸上瘙痒的的感觉并未减轻,反而更加难耐,它们一路穿过布野的眼睛,爬上了他的额头。
布野难受极了,他伸手去扣自己的脸。
脸上出现了几道血痕,可瘙痒感并未减轻,于是他猛地将头磕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重的声响。
“布野!布野!!你醒醒啊布野!”
远处传来时秋落的声音,布野的意识渐渐回神,他猛地惊醒,头从地面上离开,一脸惊恐地看向时秋落。
时秋落十分担心布野,从老者刚刚对着天空胡言乱语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布野的不对劲,一直到仪式结束,布野和那些个群众一样,头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你还好吗?”
布野的手掌附上了时秋落胳膊上的红痕,他盯着时秋落声音有些颤/抖:“发生什么事了?”
时秋落反手拖住了布野的胳膊,眼里掩盖不住的担忧,仪式结束后白袍使者们拿着水盆,用柳枝沾水在每个人的头上点了三下,没一会儿便有人起身离开。
唯有布野,他维持这个姿势比其他的群众都要久,久到时秋落跪在布野面前,开始不知所措。
好在布野渐渐清醒,时秋落松了一口气道:“我们回去说。你还好吗?”
布野这才发现,周围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就连教徒们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究竟发生了什么?布野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使不上劲,他咬牙站起身,却还是倒了下去。
时秋落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布野,“你先别用力,靠着我。”
布野没有逞强,他点了点头,将重心靠在时秋落身上。
两人走出教堂,屋外清新的空气让布野舒服不少。那股不适感渐渐消失。
时秋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狐疑地瞥了一眼布野,皱了皱眉。
他一路将布野搀扶到旅馆内。见布野面色好了不少,这才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脸上的血痕是怎么来的?”
布野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忙起身跑到厕所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帅气的脸庞上,右半边赫然显现着三道抓痕,从额头穿过眼睛一直到下巴。他有些欲哭无泪:“我刚刚就是顶着这副模样走回来的?”
时秋落见布野健步如飞的样子,他用舌头顶了顶脸颊,走到厕所的门前,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不然呢?”
“这种情况要多久才能好啊,如果被俞若看见了岂不是要被她笑死!!”布野将脸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脸上的伤痕。
时秋落没有回话,布野透过镜子看了一眼时秋落。
两人视线交汇,布野盯着时秋落那副看好戏的模样,突然想起了刚刚情急之下暴露出自己早就恢复的事实,他强露出的了一个微笑,双手撑着洗手台,渐渐挪开视线,“那个……我……”
“行了,快说正事。”时秋落轻拍了一下布野的背,强忍笑意转身回到了卧室,还好,一切都正常。
布野懊恼的闭上眼,打开水龙头洗了一把脸,这才走出来,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时秋落。
“你是说,头磕到地上后,你的意识就消失了?”时秋落摸着下巴,觉得十分奇怪。
“没错,后面发生的事我就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布野表情严肃,“那个水肯定有问题。或许他们就是利用这个水才让无垢城的民众相信神的传说。”
“有问题的不止是水。”时秋落补充道:“你为什么会比别人反应大?苏醒的时间也比他们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