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起,周旻珩只要回国就会和安彤见面,而安彤,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沉入深渊。
有时候,她会想到母亲,想到母亲会对如今的自己会如何失望,她唾弃自己,又无法自拔。
无数次,安彤问自己,到底周旻珩看上了她哪一点?对于男女之间的肢体交流,一定有人做的比自己好上千百倍。
不仅安彤奇怪,周旻珩自己也疑惑,空中飞人一样的自己,明明已经忙的脚不沾地,却总能见缝插针地抽出时间给安彤,每次见面自然都少不了一番纠缠。
是欲望所致?可是从没有一个女人给过他这样的感受。
日夜萦怀,思之欲狂。
难道爱上她了?周旻珩摇摇头,自己这样一个投产比极高的效率论者,怎么会对一个敏感纠结,最重要是明显对自己毫无爱意的人动心呢?
愈是不解,愈是好奇,愈是非她不可。
一开始,安彤还会绞尽脑汁百般推拒,但程昱很有耐心,为了不看老板的冷脸可以在校门口整夜等候。
每次看到老板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他就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古代拉皮条的太监!
周旻珩看上了安彤哪里?他不理解,美女不止她一个,何况畏畏缩缩低眉垂目的小媳妇根本不是他的菜!
周旻珩之前的女人,哪个不是明媚大方、进退有度?从哪找的这种自命清高又纠结自抑的矛盾体给自己罪受,一天到晚没个笑脸,每次接她都磨磨唧唧一堆借口,听见就来气!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与R国霍顿集团的并购案已经谈了两轮,结果都不理想,可资金已经投入大半,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个节扣上还能抽出时间找女人,程昱叹了口气,要知道,这次的并购案意义非同小可,周旻珩个人也会因这场空前的并购而被载入史册。
生死关头,他到底在想什么?!程昱不理解,但还是再一次认命地等在华大门口。
看到程昱来电,安彤手一抖,手机差点摔落在地。
这样的生活不知不觉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从夏到秋,由秋至冬,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安彤觉得自己快要人格分裂了,她到底是专心苦读的学生,还是放浪形骸的夜女郎?
两者都是,又都不是。
和孔津瑜的偶尔会面她也总是很疲惫,好友的疑惑让她躲藏不及,从不敢让孔津瑜在自己身上施展医术,生怕她号脉号出点什么无法言说的东西。
课程繁重,学习之余就是周旻珩,挤不出时间兼职,下个学期的学费也没有着落,必须想办法结束了,安彤想,再这么下去,她迟早得疯。
并购案进展不顺利,在周旻珩意料之中,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他身为周家子孙的担当。如果不在两国关系融洽的时候趁热打铁,等到C国摩利集团高价拿下,以霍顿集团强大的经济实力,摩利集团势必一家独大,金融界也将失去最后一片净土。
临行前,他想再见安彤一面。
不知怎地,这个背水一战的时刻,他脑中第一时间跳出的便是安彤,然后愈演愈烈,非见一面不可。
此去凶险,或许再见,他就是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周旻珩自嘲一笑,到时候她就是想要什么,他也给不起了。
月光倾洒,枯黄的树叶在枝头簌簌作响。
周旻珩坐在车里,远远望向一步一顿的安彤。
他接她的次数寥寥无几,程昱每次把她接到公寓的时候,他都还在书房忙着。
她很静,静到很多时候他看到公寓里陌生的装修风格都会恍惚,想不起是哪里。
她很乖,乖到无论多晚都会在卧室的书桌前,埋头在书里,直到听见脚步声扬起那张恬静的脸。
后来,他在书房加了位子,对面读书的女孩看上去是那么安然,看着她,仿佛自己也染上了那份静。
安彤,舌尖卷过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心头升起一股暖意。
她的不要、不问、不打听让他知道,她是真的,对他毫不在意。
也好。
女孩坐进车里,周旻珩回神,发现安彤浓密的长睫上接着大片雪花。
下雪了?车窗上星星点点的水痕,是初雪的痕迹。
周旻珩笑了,把安彤拥进怀里:“八点的飞机,一会儿就走,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上最近听了不少电话,联系上一世看过的传记,安彤知道他远行为何。
周旻珩和她是两个极端,他睿智果决,明辨笃行,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此时此刻,更是担当大义,遇险不避,迎难而上。
这样的人让她如何不羡慕,如何不叹服?终其一生,她也成不了这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