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彤是被一阵咕噜声吵醒的。
一天没吃东西,周旻珩并不觉得饿,但是胃不这么想。
又一声巨大的响动,伏在胸前的安彤忍不住笑了:“看来有人饿了,我去包饺子。”
周旻珩难得地尴尬,躲开安彤的视线,默了默,终于捏不住架子笑出了声。
“喜欢什么馅儿的?”安彤把丝被拢在肩头,坐起身。
“随便吧,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挑。”
“切!”安彤随手披了件外衫,转身去了浴室。
说什么不挑,给陆仲安做菜的过程还历历在目,不过是吃的人觉得平常,压根想不到做的人费了多大工夫,问了也是白问。
热水的淋下,冻得红肿的关节痒得钻心。
宽大的厨房里嵌了两台双开门冰箱,一台冷冻,一台冷藏,虽然主人几乎不用,但家政人员还是按照要求把两个冰箱装的满满的。
荤的素的各做几样,赤橙黄绿白调上几色汁,安彤准备包上五种,凑个五福临门。
久违地打开电视,听着厨房里“笃笃笃”的切菜声,家常的温馨像是一壶开水浇在心头,烫得他坐立不安。
记忆中,母亲从没为他做过一餐饭,她那金尊玉贵的手染不得一丝尘垢,却肯为了情夫,拍在泥里,折甲见肉。
悲怒的记忆浮现眼前,周旻珩攥紧手中的遥控。
“那个,”安彤红着脸端了个饺子凑到他唇边,“试试咸淡。”
氤氲蒸腾的水汽拂散了心头的激怒。
周旻珩望着安彤羞涩而期待的眼,她充血的耳珠红得像颗珊瑚。
就着她手吞下那枚水饺,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怎么样?”
“很好。”
“是吗?”安彤收了碗筷转向厨房,“怎么我尝着有些淡……”
一语未毕,一只手臂不容抗拒地揽过她的腰,疾风骤雨般地吻下。
害怕跌了碗,安彤只能软了身子,任其施为。
直吻到心迷气窒,不知天地为何物,周旻珩才稍稍松了力道:“你傻啦,换气!”
你两手空空当然什么都不用操心!安彤喘着气,用胳膊隔开还待继续的人:“面放久了就软了。”
“一起来吧。”周旻珩挽上袖子跟安彤去到厨房。
“不用你沾手,很快就好。”
“又看不起人是不是?”
“没有……”安彤无语,怎么还有上赶着要干活儿的,“那我把案板挪过去,我们边看电视边包。”
事实证明,安彤确实低估了周旻珩。此人悟性高,动手能力也不差,看了两遍“猪走路”,就拿下了擀皮儿这项重任,虽然速度有待加强,形状已堪称完美。
自然,煮饺子的任务也落到他肩上。
安彤看着在厨房忙活的人,金玉其相,谦谦其怀,完美得不像人。
“安彤,”周旻珩叫她,“看一眼,这样是好了么?”
安彤凑过去,饺子皮是半透明的状态,煮的刚刚好。
“找个食盒,咱们带上饺子去看看老陆。”周旻珩没有错过安彤一瞬间的迟疑,“每年除夕,我俩都会见面,今年也不能例外。”
那还你们俩见面就好,为什么要算上我呢?以什么名义?
安彤迟迟不肯动手。
“好,那你路上小心。”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无名火起,周旻珩按住安彤肩膀:“收拾收拾,一起去。”
冥冥之中,他们的关系好像多了些让她惶恐的缠绵,安彤一动不动,无声地抵抗着。
又是闷不吭声地别扭,周旻珩着恼:“好话不说二遍!”
安彤默默找了食盒,开始收拾。
周旻珩看她慢吞吞的样子恨不能拧了她按在案上,问问她到底磨磨蹭蹭地不情愿些什么?!
他对人从来都是有礼有度,可她总有办法逼得他青筋直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