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已是上午十点。
周旻珩极其自律,就算没有闹钟也都是准时就醒,头一回睡的这么深。
怀里的女孩翻了个身,将脸埋进男人身侧,再次沉沉睡去。
舍不得相偎的温存,作势欲起的男人长叹一声,环住安彤,感受身畔温软的贴近,前所未有地满足。
温柔乡,英雄冢。自古如此。
轻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将发梢绕在指尖。
丝丝缕缕缠缚心间,悄然滋养着他干涸的期盼。
他心底压抑至深的渴望——那让他在无数个深夜孤灯高照,不敢触碰却又焚心蚀骨地渴求的,小心翼翼又迫不及待地开始萌动。
是魔鬼的呼唤,抑或是天使的吟唱?
他不知道,可是冥冥之中有些东西已经由不得他了,而他,却是放任滋长。
身侧的人动了动,周旻珩低下头,对上她水汪汪的眼。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她竟然什么都没有要。
是不敢还是不信?
还是,怕了他?
周旻珩的心一阵颤抖。
安彤揉着眼撑起身,无意间压住的衣角将衣领向一侧扯开,莹莹如玉的手臂上,紫红色的臂环触目惊心,是他昨晚的杰作。
想也知道有多痛。
周旻珩强忍闷窒的心悸,帮她拉起衣领,遮住令他悔之莫及的痕迹,然后拨通内线,吩咐管家备餐。
周旻珩的动作让安彤赶忙掩住胸口,抬手间手臂一阵刺痛,她忍不住轻呼:“哎呀!”
才要翻开袖子查看却被男人紧紧拥在怀里:“别看。”
原来是留下的伤痕,安彤木然地靠在男人的怀抱,昨夜的一切重回眼前。
天亮了,昨夜顾虑已经不存在。
安彤抬起头,几次三番鼓起勇气,想说的话还是不知如何出口。
在她的记忆里,拒绝,是需要忏悔的罪孽。
直到男人穿戴整齐催促她去梳洗,她才深吸一口气,咬牙颤声道:“周,总,不用等我,一会儿我就直接走了,我们……”
“急什么,吃了饭一起。”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
“这里不好打车,何况路上可能还有冰。”
安彤看了眼白茫茫的窗外,他说的倒真有可能。
“你去哪?”
“我的电动车还在公寓楼下。”意识到话题被周旻珩带离了初衷,安彤急忙补充:“不是电动车,是……”
“好了,天大的事先吃饭再说。”话语间显露着高位者的威压,安彤瞬间泄了气。
周旻珩瞥了面色惨白的女孩一眼,压下心头的怜惜,冷声道:“餐厅等你。”
随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安彤眼中跌出两颗豆大的眼泪。
周旻珩明明听懂了她的意思,可他避重就轻,三言两语就就拿捏了她。
怨不得别人,是她自己。
她好恨啊!
恨自己的窝囊,恨自己的卑贱,恨自己真的就像母亲口中那样,没有主见,天生下贱!
胃部一阵抽搐,安彤扑向洗手台,搜肠刮肚地吐着,直到舌尖尝到苦涩的胆汁。
这一世,难道要换种方式死去吗?
是不是不论哪一世,她都逃不脱自戕的命运?
既然如此……
“安小姐,安小姐!”恍惚间有人轻声唤她。
冷水洗净面上的污秽,安彤走到起居室。
一个女孩儿站在半掩的门前,看上去像是高中生,怯怯地不敢看她:“安小姐,先生让看看您什么时候好。”
“很快,你先去吧。”
女孩的羞涩告诉安彤,她绝对不是周家的小姐,她身上的卑微怯懦和自己如出一辙,恐怕也是过年人手不够,临时过来凑数的。
“没事,我等您一块儿。”
女孩红着脸,鬓边沁出了汗,双手绞成一团,无助地揉搓着。
安彤没法再拒绝。
“进来坐会儿,我很快。”
女孩摇了摇头,定定地站在门口。
安彤飞速地梳洗,换好衣服走到门口,面前的女孩儿愣愣地盯着地板,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