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人这么可爱?
安彤的手指松松地挎在手上,周旻珩能感觉到她无力的推拒。
娇娇怯怯的脸,惊恐错愕的眼。
愈发欲拒还迎。
和他还有什么好害羞的?明明已经苍白柔弱到无力支撑,却还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纠结怯懦。
一贯的自信让他丝毫没有想到有被拒绝的可能,他温柔地凝视眼前的女孩儿,笑靥含春,情浓似酒。
以后,有他在,她再不必小心翼翼,唯唯诺诺,委曲求全。
她可以说,可以要,可以无视。
强烈的感情激荡翻涌,那种拯救与被拯救满足让周旻珩恨不能将她揉碎了融进胸口,让他与她的灵魂像他们的命运一样,牵绊交融。
把她手捧在唇边一遍遍啄吻,唇间吞吐的是诉不尽的情意,周旻珩歉声道:“时间仓促,以后会有更好的。”
“不,不用这样。”安彤无力地摇头。
“无非是我救了你。”安彤用尽全力拼凑出断断续续的句子。
“就算不是你,别人也一样,真的!”
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滚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可泪就是停不下来。
“真的没必要。”
安彤忍住剧痛,拼尽全力取下手上的戒指,手一软,戒指滚落在地,金属与地面的碰撞不啻于惊天炸雷,惊得她一个激灵。
“别说傻话,戒指是当时就订了的,这是订单。”可这个不知讨好、屈就为何物的人,居然轻易咽下这股屈辱,反而轻柔地抚上她的脸,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安彤偏过头,泪湿的枕头冰凉地贴在脸上:“我是认真的。”
一瞬间,满目的春意挂上冰锋,安彤的不知好歹到底是刺伤了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尊严。
剃头挑子一头热,对于周旻珩,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他沉眉敛目,静静地看着安彤,熟悉他的人恐怕早被这无声的冷意折服,可安彤只是偏过头,用尽一切心力想要平复床头急促鸣叫的仪器。
得罪别人和委屈自己,她总要选一样,以前她总是轻易就委屈自己,可这次选择前者,因为选择后者她实在无法想象,也无法承受。
身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安彤控制不住地颤抖。
男人的呼吸唤起内心深处沉重的恐惧,心跳如巨雷般叩问着她的心,为什么不接受?有什么不能接受?怎么可以不听话?!
这质问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让她恨不能此刻就死,以此偿还拒绝的罪孽。
可是没办法,她没有勇气一而再再而三的放弃自己。
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一个好好生活的机会呢?
安彤盯着屋顶的灯,刺眼的白光灼痛眼眶,涌出大颗的眼泪,无声的呜咽牵扯着半边儿身子都在抽痛,呼吸都伴随着颤抖的痉挛。
“好了。”周旻珩吻了吻安彤侧脸,在程昱惊掉下巴的视线里,捡起戒指,带着上位者不容推拒的霸道,再次戴到安彤手上,“你先歇会。”
说不出更多的拒绝,对方也没留给她抗争的机会,安彤苦笑,眼泪顺着头皮淌过发根,浸染着无可奈何的苦涩,
她宁愿他若无其事,甚至拿钱打发她,可他居然就要以身相许,倒不如就让他死在枪下,一了百了,现在……
安彤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又何必不远万里……唉,哪有什么早知道,世上的事都有自己的意志,从小到大,又有哪一件轻易让她如愿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