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随风稍微往后退了两步,没让她的手肘真撞上自己。
花溪间转过身,发现面前这人也是个旧相识:“我早该想到,闻遥音的身边除了你还有谁。”
单单闻遥音一个人她并不畏惧,但再加一个应随风就有点棘手了。
花溪间深吸一口气,反正无论如何,她也不会轻易交出手中的金缕衣。
就在她以为一场恶战肯定是逃不掉的时候,应随风突然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挥,然后露出真容。
花溪间第一眼还以为是眼花。
直到应随风耐着性子又问了她一遍:“我也不能取回金缕衣?”
花溪间如梦初醒,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应随风?”
“是我。”应随风轻轻颔首,“上次见面没机会叙旧,没想到你会成为如意坊新一代宗主。”
“废话,除了我还有谁能胜任?”花溪间先是替自己辩驳了一句,但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你怎么可能还活着?当年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跌入了冥虚之境。”
“此事说来话长。”应随风说。
花溪间点了点头说:“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为何之前不欲与闻遥音相认?”害他白难过了那么多年。
她心里可是门清,闻遥音费尽千辛万苦夺千机伞是为了复活应随风,若是应随风早点跳出来相认,闻遥音不用冒险与天下为敌。
应随风眉心一跳,他下意识去看闻遥音的神色,却被他轻轻牵住了手。
“……一点误会。”最终他这么和花溪间说。
花溪间不明显地笑了一下:“一个小误会也值得让你这么戏弄他。我要是阿音,才不会这么轻易就原谅你。”
说完这句话,她从袖口掏出完好无损的金缕衣:“还给你。我也算物归原主了。”
应随风转身要走,花溪间伸手将他二人拦了下来:“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嗯?”应随风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没明白还有什么事。
花溪间瞪了他一眼:“逍遥门的事我管不着,不过既然你都活生生站在这里了,还不把我宗门至宝还回来?”
“现在还不能给你。”闻遥音说。
“还不打算还给我?”花溪间扶额,“难不成真打算与我如意坊为敌?”
至于原因解释起来太麻烦,闻遥音长话短说:“等尘埃落定,伞面我会亲自送回来。”
花溪间不懂:“应随风已经活过来了,你们还要去找千机伞,究竟是为了什么?”
闻遥音脑中浮现出燕祁如沐春风的笑容,可在他看来实在太过冰冷。
“为了它不落入旁人之手。”闻遥音回答她,“就算我将伞面还给你,也迟早会掀起另一轮争夺。”
花溪间不明白他们无意之中知道了怎样的隐情,更不明白自己究竟该不该相信他们的这番话。
应随风看出了她的犹豫,突然出声问道:“你可信天命?”
花溪间一愣:“凡修道之人必信天命所在,我自然也不例外。”
“那世间存在所谓的天命之子也不足为奇。”应随风的神色说不准是不是讥讽,“如果是他想要千机伞呢?”
花溪间第一反应就是荒谬:“天命我信,但天命之子实在太过骇人听闻。如此说来世间万物皆可为他所用,我等又岂是他的对手。”
她脑子里闪过许多叫得上名的各宗天才,却无一人可担得了“天命之子”的称呼。
“所以我偏要逆天而为。”应随风面上一片冷然之色,说出的话重若千钧,“燕祁视千机伞为囊中之物又如何,结局尚未可知。”
花溪间先是意识到燕祁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然后才听懂应随风话中的意思,她自言自语道:“那可是天命之子……”
她心中的天秤已经偏向应随风说的话都是真的,想着三人相识之初那段无忧无虑的过往,她最终长叹一口气:“如果你与他真有刀剑相向的那天,我如意坊不会与你们为敌。”
她在海棠花下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应随风忽然笑起来,冷肃的气氛骤然消失:“事成之后找你喝酒,你可不要忘记赴约。”
花溪间面上的惆怅一扫而空,她一点也不给面子地说:“那也得有命回来喝酒。”
应随风又是一笑,当着她的面狠狠一口亲在闻遥音脸上:“有阿音在身边,我二人合力怎么着也不可能输给燕祁。”
闻遥音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神色变化,但花溪间依然能感受到他与上次见面时的不同。
少了一点无路可退的偏激的决绝,整个人的气场也变得平和了下来。
她在心里由衷替命运多舛的二人高兴,虽道途艰难了点,但好在结局是圆满的。
花溪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有道侣了不起?滚吧,谁想看你俩在这卿卿我我。”
闻遥音走了两步回过头,花溪间还站在那颗海棠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