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自然听不懂他说的话,他专注地盯着火堆,嘴角流下一串晶莹剔透的口水。
“别再往前了。”应随风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见他不挣扎了就放下他。
“咻”的一声,祝明又故技重施得往火堆伸手,无奈闻遥音只好揪住他后背的衣服,不让他乱动。
等柴火烧完,草木变成黑灰闷住山芋,应随风就用树枝将里面的芋头扒了出来。
刚烤出来的山芋外皮裂开一道小口,从中流出金灿灿的蜜油,闻着格外香甜。
闻遥音时时防备着祝明的小手,果然在他刚看见山芋的时候就开始蠢蠢欲动。
应随风先挑了一个最大的放在一边,这是他专门留给闻遥音的,然后才拿出来一个稍小一点儿的递给祝明。
小和尚根本不懂得剥皮,抓到山芋就要往嘴里塞。
闻遥音帮他把外皮剥掉:“吃吧。”
祝明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一个跟他小臂差不多长的山芋很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顶着一张蹭满黑灰的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明显没吃够。
“你不能吃了。”应随风稍微使了点力气钳住他的手,“年纪太小,吃多了容易积食。”
祝明动弹不得倒也不哭,就呆呆地看着应随风和闻遥音吃光了剩下的几个山芋。
吃饱喝足,应随风看着腿边安安静静的小和尚:“你该回去了。”
祝明不理他,反而亦步亦趋地跟在闻遥音身后进了禅房。
等闻遥音坐下之后,祝明忽然抓住了他微凉的右手,然后按在自己小小的胸膛上。
手底下的心跳十分缓慢,不细心一点几乎感觉不到。
祝明露出了一个痴痴的笑容,然后双腿骤然失去了力气一般,歪倒在闻遥音的怀里,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打起了小呼噜。
应随风试着戳了戳他的肩膀,小和尚睡得死沉没什么反应:“就让他睡在这儿?”
闻遥音起身把他放在木床上:“不然呢?”
祝明已经睡着了,白日陪他们闲逛的和尚说静空也住在西院,要是把小和尚送回去保不准要和他碰面。
“也罢。”应随风一想只得妥协。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有和尚慌慌张张地来敲门:“二位施主,可曾见过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和尚?”
闻遥音侧身让他进来,当发现祝明躺在床上睡得正香时,和尚猛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和尚俯身把他抱起,也没问祝明为何会来东院,而是对应随风和闻遥音微微弯腰,“多谢二位施主允许我师弟在此过夜。”
说完就抱着祝明回到了西院。
庙内清闲无事,应随风有时也会去听和尚今天又在念什么经,更多的时候则和闻遥音待在东院。
小傻子祝明缠上了闻遥音,几乎日日都来,每次都拉着闻遥音的手摸自己的胸口。
渐渐地应随风就和照顾他的和尚悟明熟悉了起来。
终于有一天傍晚,在他拉着祝明回东院的时候,应随风叫住了他:“这小和尚三魂七魄俱在,为何会是一个傻子?”
悟明低头看了一眼浑噩的小师弟,然后对他们慢声细气地解释:“小孩子贪玩,祝明偷进镇魔塔被魔物所伤,醒过来人就傻了。”
闻遥音皱起眉:“这伤治不好?”
“当初住持竭尽全力才勉强保住他的一条命,至于痴傻之症,一时半会实在别无他法。”悟明无奈地说。
祝明盯着地上几个人的影子,偶尔影子动了他就去踩。
见闻遥音还在盯着小和尚,悟明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其实小师弟之前很聪明的。若不是出了这场变故,或许他会成为我婆娑教下一任住持。”
祝明被拉走了,应随风和闻遥音站在原地。
等他师兄弟二人的身影消失在菩提树下之后,闻遥音忽然说:“婆娑教的那截伞骨会不会用来镇压魔物了?”
“你是说伞骨在镇魔塔?”应随风思索了一会,“不无可能。灵气与魔息相互镇压此消彼长,怪不得婆娑寺内一切寻常,感受不到何处灵气异常充沛。”
但是只凭一个猜想就去镇魔塔还是太冒险了。
到时候伞骨异动,一面要镇压封印松动的魔物,一面又要应对塔外的和尚,他们必定腹背受敌。
闻遥音安静地想了片刻,然后握住他的手说:“不用着急。”
应随风点了点头,正要和闻遥音一起回禅房,突然他脚步一顿:“燕祁的动作会不会太慢了一点?”
闻遥音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再听还是下意识回避,甚至因此没听清应随风话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