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瞳的主人似猫似豹,匍匐在树枝上与黑夜融为一体,令人不寒而栗。
“吼!”
它低低的嘶吼声颇具威慑力,眼中流露出丝毫不加以掩饰的贪婪杀机,张开嘴便对着树下几人露出雪白锋利的牙齿。
应随风当机立断,抽出照雪剑一挥,剑气锋利如刀,轻易地割断了魔兽踩着的那根粗枝,逼得它不得不从树上一跃而下。
闻遥音将祝明往身后一推,魔兽脚步轻盈,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可偏偏速度奇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到了闻遥音面前。
“吼!”
它慢慢地龇起牙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面对闻遥音时的攻击力要比看到应随风时强的多,一道残影在眼前闪过,它亮着寒光的爪子已经逼至眼前。
闻遥音抬剑欲挡,岂料魔兽颇为狡猾,虚晃一招便朝他身后的祝明抓去。
闻遥音在刹那间反应过来它要做什么,于是迅速将祝明推倒在地,自己却避无可避,被魔兽弯钩似的爪子一爪抓在手臂上。
鲜血很快便洇湿了他的白衣,被它抓到的地方几乎可以看见森森白骨。
闻遥音飞快地点住胳膊上的几处穴位,喷涌的鲜血逐渐化成细流,直至彻底止住。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即逝的瞬间,应随风赶来之际,他已经简单的处理好了伤口,只是面色仍有些发白。
魔兽一击不中,立马与他们拉开距离,弓起脊背形似一张蓄势待发的弯弓,静候时机等待下一次出手。
它非常警惕地站在原地踱了两下,然后轻巧灵敏的身影再度靠近。应随风等的就是这个时候,照雪剑“噗嗤”一声没入了魔兽浓密深黑的皮毛中。
这一剑不知是不是戳中了它的要害,魔兽叫得十分凄厉,它趴在地上蜷缩在一起,声音渐渐微弱下来。
应随风将剑上的血迹甩掉,就当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魔兽突然趁他们不备再次犹如鬼魅地冲到祝明跟前,一爪子朝他脸上挠去。
这一下若是真让它抓到了轻则头破血流重则脑浆飞溅,然而应随风和闻遥音要在此刻赶过去为祝明挡下这一击几乎是天方夜谭,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兽伸出爪子。
“祝明!”
闻遥音向来处变不惊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急切,祝明对自己的名字存有一点点反应,听到有人喊他后懵懂地朝闻遥音看去。
魔兽的爪子在他头上落下一道明显的阴影。
就在应随风以为再也无力回天,祝明这下必死的时候,他身上突然亮起一道五彩缤纷的彩光,为他迎面抵御了魔兽不加保留的一击。
咔嚓一声,魔兽锋利的爪子尽数折断,它后背油光滑亮的皮毛炸起,宛如惊弓之鸟一般急退数十丈,一个跃身消失在了围墙外。
祝明根本没有察觉刚才那一幕多么凶险,他打了个哈欠,抱住闻遥音的腿坐在地上昏昏欲睡。
而悟明也在这时从西院姗姗来迟。
“应施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方才在西院我似乎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声音。”
应随风冷笑一声,闻遥音受伤让他的心情急转而下,于是面对悟明也没个好脸:“你来问我?我还没问你为何婆娑寺会有此等凶恶的魔兽来去自如。”
“魔兽?!”
悟明大吃一惊的表情不似作伪,就当应随风以为他要找静空查明此事之际,他突然叹了一口气。
“那应该是它了。”悟明的语气逐渐变得坚定。
“你知道?”应随风眯起眼睛,“难不成婆娑寺这么多年一直在包庇魔兽,允许它们在庙内肆意妄为?”
悟明的脸色变得严肃正经起来:“应施主,我婆娑教乃正道宗门,自是不可能做出这等事。这一切还得从镇魔塔异动说起。”
“一年前经常有魔气从镇魔塔溢出,静空住持察觉不对,这才发现镇魔塔内负责镇守魔兽的封印已经松动。”
应随风听到这儿突然想到另一件事:“祝明趁着封印松动的间隙进了镇魔塔?”这样看来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
祝明摇了摇头:“非也。因为祝明不小心碰到了镇魔塔大阵的阵眼,才会导致封印松动。”
“他一个小孩,怎么能闯进镇魔塔?”这事有点不符合常理,应随风怀疑悟明说话有所保留。
悟明说:“镇魔塔一共九层,第九层镇压的是数千年前为祸四方的祸斗。祸斗一出天下大乱,当年它何等风光无限,祝明便非要静空住持带他进去一看究竟。”
“我婆娑教住持每隔数年便要进塔检查封印是否松动,当时原本没到进塔的日子,但因为祝明苦苦哀求,住持便带他进了塔。”
祝明看着乌桕树上斑驳的打斗痕迹,语气惆怅地说:“原本的封印非常稳固,可静空住持只是一时不察,祝明便酿下大祸。”
“那你们怎么确定是祝明动了阵眼而不是静空?”应随风突然语气犀利地反问。
“这……”悟明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自然是住持从塔中带出重伤的祝明时说的。况且住持没有理由去动阵眼,可祝明年纪小,正是玩心大的时候,他犯错的可能比之住持要大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