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遥音面上突然紧绷无比,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可是无论他怎么看,那颗泥巴做的心脏都没有任何改变,仍像一开始那样缓慢而艰难地跳动着。
祝明睡得很沉,闭眼的时候倒不显得那么痴傻了,反而非常恬静,像一个正常的小孩子。
闻遥音看着他单纯的睡颜,轻轻将手搭在了他的胸口:“原来他这么喜欢这个动作,是希望我摸一摸,减缓心口的痛楚。”
“这婆娑教看来大有玄机。”应随风盯着闻遥音线条流畅的侧脸说,“要我说祝明之所以会变成小傻子,就是因为他的心被人偷偷换了吧。”
闻遥音和他想法一致:“可是如此大费周章就为了给祝明按一颗泥心,好叫他变成一个傻子?”
这样想好像也说不过去。
“除非他原本的那颗心脏与普通人的不同。”闻遥音语气幽深,“不同便会显得十足珍贵,当然也更容易引起旁人的觊觎。”
“反正此事必定和静空逃不了干系。”应随风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但罪魁祸首是谁他猜的八九不离十,“祝明和他进了一趟镇魔塔,出来就成了个傻子。他又不是真的被魔兽所伤,那还有谁呢?”
闻遥音回想起那天在大雄宝殿看见的静空,满目慈悲深受百姓爱戴。
他看过来的视线仿佛隔着时间与此刻的闻遥音遥遥对视,而他背后炉中腾起的青烟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逐渐形成一道薄雾,遮住了满殿神佛的眼睛。
*
第二天悟明照常来接小和尚,闻遥音趁机问他:“祝明没傻之前可有什么不同凡响之处?”
他还是想知道祝明为何会被换上一颗泥巴心。
悟明冥思苦想了好久才说:“特别聪颖算不算?小师弟他三岁入我婆娑教,不过短短一年时间便参透我教古籍奥义,在他之间能有这样悟性的人我简直闻所未闻。”
“那他身上可否有什么异常?”闻遥音说。
虽然极端聪明也是一种特殊,但只有聪颖的话似乎与他心脏的关系不大。
“应该没有吧。”悟明看着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小师弟,“祝明身体康健,从未出现过异样。”
应随风与闻遥音对视一眼,然后对悟明一挥手:“带祝明出去玩吧。”
悟明一头雾水地拉住祝明,正要往外走突然想到:“咦?你们今天不带他一起了?”
要知道这么多天祝明死缠着闻遥音,几乎与他们形影不离,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有点事。”应随风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打发走。
悟明一步三回头的拉着小和尚走了,应随风与闻遥音走出东院,先在庙里漫无目的的四处逛了逛。
头一次知道镇魔塔的时候,应随风就花了点时间从悟明嘴中知道了具体位置,眼下二人看似闲散乱逛,但大致位置却没走错。
镇魔塔位于婆娑寺的西南方,藏在曲径通幽的极深之处,平日里很少有人会来这个地方。
应随风刻意避开人群去走偏僻小道,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任何人。
就像悟明说的那样,镇魔塔封印已经被重新加固,即使到了塔下也没察觉到任何魔息。
“奇怪,塔前居然无人看守?”应随风望着面前的九层高塔,从外观上完全看不出塔内镇压着何等穷凶极恶之徒。
“无人看守恰好代表外人很难进入。”闻遥音平静地看着塔下紧闭的大门,“听说婆娑寺每任住持会定时加固封印,如今可能只有静空才知道如何进入镇魔塔。”
应随风有些头痛:“难不成真要先打败那老秃驴才能进镇魔塔?”
闻遥音点了点头:“我想确实是这样。”
应随风不甘心地走近,随手往门上一推,原本并未抱希望,却没想到门虚掩着直接就被推开了,他一时不察差点摔到地上。
“随风!”
眼见门就要从内合拢,闻遥音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跟着他一起进了镇魔塔。
塔外重新恢复了一片宁静。
围观了一切的悟明牵着祝明从树下走出,与他同行的还有住持静空。
小傻子祝明懵懵懂懂,并不关心现在自己究竟在哪,也不关心最近经常待在一起的两个哥哥怎么不见了。
他的眼里只有师兄给他摘的大红果子,盯着看了一会儿,祝明心满意足地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悟明担忧地看着高耸入云的镇魔塔:“住持,为何非要将他们引入镇魔塔?他二人并无坏心。”
静空一笑,脸上挤出两道皱纹,看上去更加和蔼可亲:“你不知道,他二人此行来婆娑寺的目的就是最后一截伞骨。我已通知其他三大宗门,合力围剿魔头,这次绝不会再让他们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