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掠过连绵的山脉,飞越广阔的平原,金色的阳光为他们指引着远行的轨迹。
“要到了。”云殊意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奥古斯特顺着龙首的方向望去,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片不详的阴云缓慢蠕动,隐约可见暗紫色的雷电在其中流窜。
一种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云殊意再次开口:“抓紧,我要加速了。”
下一秒,世界骤然倾斜。
巨龙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而下,奥古斯特的身体被飓风刮得生疼,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一般。他死死抓住鳞片,尽可能睁开眼睛,注视下方的场景。
那片不详的黑云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渐渐显露出被它笼罩的小镇全貌——
阴云笼罩在瓦尔德希上方,紫色闪电如利刃般劈开天幕,空荡的街道上,雨水在石板缝隙间汇成浑浊的溪流。每扇紧闭的窗户后,似乎都藏着惊恐的眼睛。
银龙降落在镇外荒芜的麦田,爪尖陷入被雨水泡软的泥土。奥古斯特翻身落地时,靴子立刻陷进泥泞。
“没有多玛斯主教的踪迹。”骑士长皱眉道。
按照行程,教会队伍早该抵达,但城中却并未看见任何骑士的身影。
云殊意化作人形站在奥古斯特身旁,鼻翼微微翕动,“新鲜的血腥味。”
“就在小镇里。”
奥古斯特拿出佩剑,剑刃反射着阴郁的天光和他坚毅的面容,“走。”
他简短地说道,铁靴已踏入泥泞的小路。
“等等。”云殊意突然伸手拽住奥古斯特的臂甲,“我给你的斗篷呢?”
奥古斯特停下脚步,解下肩头已经完全湿透的靛蓝斗篷,从空间法器中取出一件流转着月华般光泽的银色斗篷——这是云殊意初蜕制成的斗篷,当初离开龙屿后,他便将其珍藏在了自己的存储法器里,连同那五片碎鳞和云殊意留给他的一缕发丝。
他怀念地抚摸两下斗篷,系在肩头,斗篷仿佛有生命般自动贴合盔甲轮廓,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云殊意低声吟诵咒语,很快,一道半透明的光膜在浮现在他周身,雨滴落在上面便化作细小的水雾散开。
奥古斯特调整剑姿,率先迈入小镇,就在他靴底踏上石板路面的刹那——
“唰——”
一张泛着金属冷光的巨网从天而降。
奥古斯特本能地旋身,将云殊意护在身后,佩剑划出耀眼的弧光。金属碰撞的锐响震得人耳膜生疼,那看似柔软的巨网竟是由某种特殊金属编织而成,锋利的剑刃只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白痕。
绳网坠地,擦过奥古斯特的头甲,留下深深浅浅的划痕,有斗篷的防御,绳网并未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云殊意身为龙族,更是毫发无伤,他伸手,用尖锐的指甲敲了敲绳网。
“铛、铛、铛。”
……熟悉的气息。
奥古斯特咬破指尖,将血涂在剑刃上,快速吟诵咒文。
下一秒,剑身爆发金光,一股无形的剑气朝上方劈去,沉重的金属网轰然坠地,溅起浑浊的水花。
奥古斯特谨慎地环顾四周,剑尖指地,雨水顺着剑脊流淌,沉声道:“有埋伏。”
云殊意轻笑出声:“未必。”
“哥哥?”一道熟悉的嗓音从倾颓的断墙后传来。
埃莉诺从阴影中走出,湿透的黑发贴在她沾染灰尘的脸颊上。她身后跟着几个手持改良农具的青年,每个人眼中都带着疲惫与警惕。
“埃莉诺?”奥古斯特讶然侧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这边采集月光蜂蜜。”埃莉诺用袖子擦了擦脸,却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泥痕,“正好撞见黑暗魔法师在阵子周围画血阵。”
奥古斯特点点头,又问:“多玛斯主教呢?”
“多玛斯主教带着骑士团去东郊了。”埃莉诺指向远方,“那些疯子向来不顾性命,他们正在试图弄明白阵法的作用。”
青年们纷纷上前行礼,眼中燃起希望:“骑士长大人,王都的援军……”
一道闪电劈落,雨丝莹白如鹅毛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