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避雨。”埃莉诺的声音在雷声中响起,她转身带路,湿透的斗篷沉重地拍打着小腿,“有什么话去教堂说。”
不远处,小镇教堂的尖顶在雨中若隐若现,彩绘玻璃窗透出的烛光被雨水折射,在石板路上投下扭曲的色块。
埃莉诺推开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埃莉诺介绍道:“这里暂时是我们的据点,房屋被毁的村民都聚集在了这里。”
借着烛火微弱的灯光,教堂内的画面映入眼帘。
原本整齐排列的实木长椅如今被随意堆叠在两侧,中央的空地上铺着简陋的草垫,上面躺着几个受伤的村民,一位驼背修女正在给伤员换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味。
听见开门声,所有人在同一瞬间转头望去,当看清是埃莉诺时,那些绷紧的面容才稍稍放松,眼中的警惕瞬间退去,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各自的事情。
教堂里只有光明神的信徒们低声重复着祷词的声音。
奥古斯特皱眉:“伤亡情况如何?”
“不算太糟。”埃莉诺将湿漉漉的额发别到耳后,叹了口气,“黑暗魔法师们似乎并不想直接杀人,他们更热衷于破坏和恐吓。”
她的目光扫过中央的伤员,“但有几个试图反抗的村民受了重伤。”
云殊意走到一扇彩绘玻璃窗前,如柱雨水猛烈拍打在玻璃上,炸开一朵朵透明的水花。
他的倒影在扭曲的雨幕中时隐时现,与玻璃上绘制的天使图案重叠在一起。
“我与多玛斯主教尝试过将他们剿灭,但杀了一波还会有源源不断的黑暗魔法师出现,和老鼠一样杀不完。”
“后来我们干脆活捉他们——就是用那张网,将他们关进地牢。”埃莉诺接过一位少女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他们出现的频率确实降低了不少。”
“但我总觉得……这件事没这么简单。”埃莉诺拧干手帕晾在一旁的架子上,蹲下身摸了摸一个女孩发烫的额头,施展治疗魔法,但指尖绿光闪了闪,却熄灭了。
埃莉诺垂下眼,看着自己发白的掌心,轻声道:“这场雨……你们不觉得它下得太精确了吗?就像……”
“就像有人画了个圈,将瓦尔德希圈在其中。”云殊意突然接话,“这不是普通的雨,这是高等龙族的领域魔法。”
“龙族?!”埃莉诺表情一变,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中,她终于认出了云殊意这双纯金的眼眸,几乎失声,“你是云?”
青年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埃莉诺:“怎么,十个月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埃莉诺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确实没能第一眼认出眼前之人——这个站在烛光与黑暗交界处的身影,与记忆中那只优雅天真的银龙判若两人。
埃莉诺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金发金瞳的青年,试图从那熟悉的轮廓中找出昔日银龙的影子。但除了眉宇间那抹似曾相识的弧度,所有的熟悉感都被某种锋利的气质割得支离破碎。
“埃莉诺,云不是梦中的那个人。”奥古斯特宽厚的手掌落在埃莉诺肩上,“等回到王都,我会解释一切。现在,我们需要专注眼前。”
他转向云殊意,后者正凝视着窗外诡异的雨幕,云殊意问:“你们接触雨水多久了?”
埃莉诺下意识往兄长身后缩了缩,小心瞄了眼云殊意,确实没有从他眼中看到梦中那股恐怖的杀意。
她缓了缓,小声道:“从三天前开始,这场雨就没停过。我们每天都要外出巡逻,难免淋湿……”
话音未落,她的声音就被一道尖锐的尖叫声覆盖。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方才还安静处理伤口的修女正一脸惊恐地后退,枯瘦的手指直指云殊意,“他、他是恶龙!他是黑暗的使者!”
这道吼叫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教堂中其余人也纷纷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惊惧,看向云殊意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埃莉诺虽然也害怕云殊意,但现实中云殊意确实没有对她做过什么,她还是愿意相信她哥哥和她自己的所见所闻。
“不,他不是……”埃莉诺试图解释,却被一个青年粗暴地打断。
“埃莉诺大人被骗了!”青年抄起墙边的铁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亲眼看见他变成巨龙!他带来了毁灭!要焚烧我们的家园!”
“诸位请冷静点。”奥古斯特沉声喝道,“阿尔伯特阁下是帝国派来的使者,不是什么恶龙。”
然而他的话语却在癫狂的氛围中显得如此无力,逐渐淹没在了喧嚣之中。
人群抄起手边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烛台、木棍、甚至石块,缓缓向两人逼近。
奥古斯特眉头紧锁,目光落在村民们身上,所有村民的瞳孔都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就像被一层薄膜覆盖。
“他们被控制了。”奥古斯特低声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