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外，百年罕见的暴雨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教堂内，烛火在狂风中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扭曲成诡异的形状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雨声如鼓，密集地敲打在彩绘玻璃上，那些圣徒画像在雨水的折射下仿佛活了过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尘世的一切。

云殊意一拳砸碎面前的玻璃，纵身跃出教堂。

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衣衫，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刺骨的寒意让云殊意不自觉地绷紧了下颌线。

奥古斯特一个箭步上前，控制住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村民。

被控制的村民力大无穷，丝毫不像重伤未愈的患者，他们在奥古斯特手中疯狂扭动，浑浊的灰白色眼珠几乎要凸出眼眶。

“埃莉诺，快出去！”他扭头喝。

站在窗边的埃莉诺缓缓抬头，烛光映照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哥哥，我也看见了。”

她涣散的瞳孔微微颤动，“——一头巨大的金龙。”

“他屠杀了瓦尔德希所有的村民。”埃莉诺痛苦地抱住脑袋，“我知道这是幻觉，但它太真实了……我能闻到血腥味，能听到惨叫声……”

奥古斯特表情微变，听着身后村民越来越近的嘶吼声，他连忙道：“埃莉诺，先出去！”

埃莉诺如梦初醒，踉跄着扑向破碎的窗口。

锋利的玻璃边缘划过她撑在窗框上的手掌，鲜血混着雨水在窗台上晕开，疼痛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大脑，令埃莉诺清醒了不少。她咬紧牙关，翻身跃下。

泥水四溅中，埃莉诺抬头对上了云殊意那双太阳般的竖瞳。

身体先于意识作出反应，埃莉诺踉跄着后退半步，踩进一洼水坑中，溅起的泥点弄脏了她和云殊意的衣摆。

歉意涌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对不……”

云殊意抬手打断她的道歉，抬手撑起一道淡金色的屏障，将瓢泼大雨隔绝在外。

奥古斯特矫健的身影紧接着翻出窗口，银白铠甲上沾满泥浆。他来到云殊意身边，安抚地碰了碰他的手背，沉声道：“去找多玛斯，我们需要支援。”

云殊意却站在原地没动，金色竖瞳紧盯着远处的麦田，在那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恐怕没这个必要了。”他轻声道。

“他来了。”

身影越来越近，雨幕在他面前自动分开，仿佛在迎接君王。

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云殊意眼前。

——是玄。

“又见面了，云殊意。”玄的语气仍旧恭敬，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这一次，你又想怎么样杀死吾？”

玄、不，或者说是黑暗神嘴角微微勾起，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埃莉诺困惑地看着云殊意和他对面的男人，满脸不解。

她明明看见他们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难道有隔音结界？

埃莉诺小心伸手，在云殊意身边的虚空碰了碰。

云殊意唤出圣剑，将埃莉诺往后带了带，语气紧绷：“退后。”

为什么这句话又听见了？

埃莉诺越发困惑了，但还是听话地往后退了退，躲在了云殊意身后。

“哦？”黑暗神饶有兴趣地挑眉，“你居然连那老东西的武器都拿到手了。”

“吾真是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有没有兴趣追随吾？”黑暗神张开双臂，身后的阴影扭曲成各种可怖的形状，“一个堕神而已，你放弃神格，吾能直接让你成神，何必再遭受那么多痛苦。”

“废话真多。”云殊意冷哼一声，“要打就打，少啰嗦。”

云殊意手腕一抖，圣剑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直刺黑暗神的咽喉。与此同时，缚魂锁从云殊意的精神海钻出，如游蛇般缠向黑暗神的身体。

“缚魂锁？”黑暗神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成玩味的表情，“你居然连这个都……”

话未说完，圣剑已至眼前。黑暗神仓促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溜黑血。那血液落地竟发出腐蚀般的“滋滋”声，将岩石都溶出一个个坑洞。

“有意思。”黑暗神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猛地抓住缠上手臂的缚魂锁，用力一扯——

锁链纹丝不动。

“走！”云殊意头也不回，“走得越远越好！”

奥古斯特反而往前一步，挡在了云殊意身前。他剑锋直指黑暗神，声音沉稳：“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

埃莉诺缓了缓也站在奥古斯特身边，唤出法杖，“我也是！”

黑暗神假惺惺地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好感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