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的风波,莫要伤及无辜村民!”凌虚道长上前一步,拂尘挥动间,真气流转。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枯禅大师也上前,双手合十。
他们身后,多数武林人士也握紧武器,做好了对战的准备。
贺山眼神一动,鬼兵立刻将女孩小树半提起,脖颈往前擦过锋利的刀刃,立刻就有血珠渗出。
小姑娘吓得失了魂,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竟是发不出声,只眼泪无声滚落。而李婶在一旁吓得魂飞魄散,更是瘫软了半个身子。
“小树——”妇人崩溃大哭,“求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孩子……”
“贺山,你莫不是忘了。”江隐冷声开口,眼神扫过妇人和孩童,最终定格在贺山脸上,“我江遇此生,最恨受人威胁!”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袖中一截竹枝如闪电般激射而出!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竹枝精准地穿透了小女孩瘦小的胸膛!
“不!!” 江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目眦欲裂,挣扎着要扑过去,脚弯却被什么打中,膝盖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竹枝穿过女孩身体,钉入身后鬼兵的心口,那鬼兵当场气绝,小女孩随之倒地,李婶也昏死过去。
一切发生地太快,等反应过来时,武林人士中爆发出震天的怒骂。
“江隐!你这样做,和魔头有什么区别!”
“连稚子都不放过,天理难容!”
“禽兽不如!”
贺山也不由愣住,他没想到江隐竟会狠绝至此!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孩,竹枝穿心,已无生机。
“好!好!惊鸿剑法,当真快若惊鸿,天下无双!”他抚掌大笑,“小子,你看清了吗?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人!他杀你父母,屠戮无辜,心中只有他自己!”
江行小臂撑地,额头抵在粗粝的砂石上,指甲深深扣进泥土里,他缓缓抬起头,被石子磕破的额头有数道鲜血流下。
那暗青色身影离他不过几丈的距离,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十三年构筑的虚幻温情世界,在一夕间,轰然倒塌。
他好像再也无法,走到他身旁了……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贺山见江行心神已溃,知道此时再强行介入,反而会成众矢之的。他冷笑一声:“想必今日诸位‘正道豪杰’该要忙着清理门户,我与江隐的恩怨,若他有命,再来清算!”
说罢,他拂袖离去,鬼门众人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鬼门退走,所有压力瞬间集中于江隐一身。
江隐持剑而立,看向群情激愤的众人,又掠过半跪在地上,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江行,最终,他只是负手站在那,什么也没有解释。
山风吹起他青衫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天地间,只这一道孤绝身影。
“江隐!你残害同门,滥杀无辜,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杀了你这狗贼!”怒喝声中,数十名武林人士刀剑出鞘,蜂拥而上!
江行瞳孔震动,看着面前的场景,本能地想要站起来,然而他心神激荡,体内真气乱窜,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宋小施主,静心!”枯禅大师按住几近走火入魔的江行,沉声低喝。
团团包围中,江隐孤身迎战。剑身的寒光映出他此刻的眉眼,多年未曾握剑,他曾以为,自己的剑心已经锈了。然而此刻,长剑在手,全身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手起招落,内力随之轰然爆发,如江河决堤!他周身无形的剑气流转,发出龙吟般的低啸。长剑如惊鸿破空,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正是名动天下的惊鸿剑法!
剑光过处,前排数人手中的兵刃应声而断,人亦踉跄倒地,竟无人能看清那一剑的轨迹。
煌煌正大的剑招如惊鸿一现,他的身形陡然转变,如鬼魅穿梭于人群缝隙之间。剑锋流转,招式变得诡异狠辣,角度刁钻至极,再无方才的浩然之势,而是涌起一股森然鬼气。武功稍弱者直接口喷鲜血,筋脉已被那阴柔狠厉的劲气震伤。
“是江遇的独门心法《菩提偈》!还有……《轮回劫》!”有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江隐立于江边,青衫猎猎,周身气息竟一分为二,交织盘旋!一股是澄澈磅礴的浩然正气,如佛陀低眉,慈悲庄严;另一股则是森然冰冷的九幽鬼气,如修罗睁眼,凶恶诡谲。
而他则像一尊同时执掌生机与寂灭的神魔,睥睨众生。
“他果真练了《轮回劫》!”
“江隐已是入了鬼道!绝不能留!”
惊呼与怒骂交织。
江隐却是收敛了杀意,且战且退,寻得一个空隙,纵身而起,如一道青烟遁入茫茫竹海,瞬间消失不见。
江行死死看着青影消失的方向,身上和心上翻江倒海的疼痛将他淹没,黑暗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这个人,离开得那样决绝。
他不要这个世界,也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