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你有什么目的,立刻离开鬼门!”江隐咬牙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哦?”江行嗤笑,“你能在这里,自甘为奴,我为何不能?十一公子管得未免太宽了!”
“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姓什么?!”江隐声音微颤,“那些被灭的门派,有多少是无辜之人?你怎么能下得去手?!你不是……一直想做个惩恶扬善的大侠吗?”
“大侠?”江行骤然笑出声,“哈哈哈哈……是啊,我是宋景行!不是江行!我的父亲是宋诀,他死在你的剑下!你说,做大侠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句句,如同利刃,精准地刺入江隐的痛处。江遇转过脸,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阿行……你不要赌气。”他的声音终于软了下去,“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离开这里……”
江行第一次见他在自己面前露出这般姿态,心中酸软,面上却仍是摆出冷硬的姿态:“如今,你又凭什么来质问我?!”
江隐抿着唇,极力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情绪。
见他不语,江行眼中闪过更深更疯狂的痛楚,他忽然伸手,闪电般扯去江隐脸上的面纱:“十一公子若是肯舍弃旧主,做我的鬼奴……那枕边人说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听一听。”
“放肆!”江隐又惊又怒,更是被他话语中的轻侮刺得心痛难当,蕴含怒气的一掌直接朝江行拍去!
江行反应迅速,侧身避开,两人瞬间在这回廊之下交起手来。掌风凌厉,气劲四溢,震得周遭花木乱颤,假山石屑纷飞。
江隐发现,江行的武功确实精进神速,但内力运转间,却隐隐透着一股不该有的阴邪戾气。他心下越发震惊和混乱。
江行像是失去了理智,眼中赤红一片,攻势愈发狂猛,竟似走火入魔的征兆!
江隐一指点在江行的谭中穴,将一股柔和纯正的内力打入他体内,江行后退数步,身形一滞。
像是担心动静太大会引来更多麻烦,江隐虚晃一招,逼退江行,自己则迅速抽身后退,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里。
江行看着他逃离的背影,却没有去追,只是站在原地,用力按住了自己额头,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涌着痛苦与暴戾交织的复杂情绪。
回到罗刹堂,江隐刚进内院,却一头撞在施无异身上。他猛地抬手,一根不知从何处摸出的细长竹簪,已精准地点在施无异的咽喉前。
施无异挑眉:“怎么,江大侠又被你那狗崽子气疯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竹簪刺破皮肤,一滴血珠滚落,江隐竟是动了真格。
“你现在抵着我的咽喉,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施无异无奈道。
“阿行身上,为什么会有《轮回劫》的功法?”江隐声音中带着无法掩盖的怒意。
施无异沉默着,勾了勾嘴角。
“果然是你给他的!”江隐低喝,“为什么要这么做?”
施无异喉结滚动,竹簪刺入,更多血流了下来,他却浑不在意:“他自己从我这偷去的心法,可怨不得我。”
“阿行不会这么做!”江隐立刻反驳。
“你当真以为,自己很了解他?”施无异眼眸微眯,“他可不是什么乖顺的狗崽子,而是野心勃勃的狼崽,为了得到心心念念的猎物,可以不折手段。”
江隐微怔,手上力道一松,施无异立时捉住他的手腕,挣脱了竹簪的威胁。
“你为何,要这么做?”江隐挣开他的手,推开几步。
“他或许是修炼《轮回劫》最好的人选,你放心,这于他未必是坏事。”施无异慢悠悠道,“这事你情我愿,可怨不得我。”
“鬼门中人人都想要得的心法,你为何不练?”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贺狂澜曾有意将《轮回劫》传授于我。”施无异微微歪头,“那也曾是我的梦寐以求,只是……人心总是会变的。”
江隐觉得他话中藏着不一样的情绪,却并非可以隐瞒,他无意探究他的隐私,便也不在多问。只凝眉问道:“他入鬼门,也是你授意?”
施无异笑道:“这我可管不着。”
“他为鬼门做了这么多事,你不可能毫不知情!”江隐冷笑,“你故意什么都不告诉我,好今日看我的笑话?!”
江隐心中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此时见施无异不答,只当他是理亏,二话不说抬掌便轰了过去!
“来得正好!”施无异不惊反喜,他一直都想和江隐好好打一场。两人当即在这小院中酣战起来,这一次江隐出手毫无保留,满腔的愤怒和担忧尽数化为了凌厉的攻势。施无异越打越是兴奋,只觉得畅快淋漓。
两人交手声势浩大,飞沙走石,很快惊动了施无异的贴身鬼卫。鬼卫见主人与人激战护主心切,当即现身,数道黑影直扑江隐而去!
江隐不愿与这些鬼卫纠缠,猛地收势后退,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