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竟然在……
林叙用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无声地咧开嘴笑。什么冷面阎王,什么克制冷静,全他妈是假的。
沈砚从浴室出来走到客厅就看见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林叙,他看了眼林叙,“很晚了,今晚你先住这儿。”
“那我要睡你隔壁!”
“为什么要睡我隔壁?”
林叙撇了撇嘴,一脸委屈地看向沈砚,“睡不到人离你近点总可以吧。”
“……”
“随你。”沈砚说完转身往楼上走,步子迈得很快,像在逃离什么。林叙跟在他后面,脚上趿着沈砚的备用拖鞋,走起路来啪嗒啪嗒响。
你走慢点,你腿长我腿短。”林叙三步并两步追上去,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差点撞上沈砚的后背。
沈砚停在主卧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他,“你房间在隔壁。”
“我知道,我看着你进去。”
“……”
林叙躺下来,关了灯,闭上眼睛隔壁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沈砚从床边走到窗前,停了片刻,又从窗前走回床边。然后是抽屉被拉开又关上的声音,再然后是台灯被按灭的咔嗒声。
林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沈砚衬衫上的味道一样。
【儿砸,你现在很像个痴汉。】
“妈你你不能不在这时候出现啊。”林叙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了个身,瞪着天花板。
【真想好了,真要喜欢阿反啊。】
“不能吗?”
【可他是纸片人啊,你要回家去的。】
“妈,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一句话吗?你说被爱会长出血肉。我问你我对沈砚的想法是不是你写好的设定,你跟我说,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跟设定没关系。”
【记得。】
“我知道他是纸片人,我也知道我迟早要回家。但是,我不想因为总有一天要分开就不去抓住现在。我想陪他,能陪多久陪多久。”
隔着一堵墙,沈砚坐在床边,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被窗帘过滤成极淡的银灰色,铺在地板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握林叙手腕时的触感。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重新坐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阿反。”
沈砚睁开眼,阿书坐在窗台上。
“好久不见。”
沈砚从床上起身,“你这次出现,是有事要问我。”
阿书笑了笑,没有否认,“阿反,你想起多少了。”
“全部。”
“我知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知道他妈妈是作者,知道他来少年副本是为了救我,知道他每次被剧情控制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从来都不是。”沈砚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说再忍忍,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后来他来了……”
“所以不要质疑他的爱。”阿书扯了扯嘴角,她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沈砚面前,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发,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沈砚犹豫了几秒,然后自己微微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悬在半空中的掌心里。
“我没有质疑。”沈砚的声音闷闷的。
“我第一次在储物间里找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低着头坐在纸箱子上,膝盖磕破了也不吭声。那时候我说再忍忍,很快就有人来救你了。现在那个人来了,你反而不确定了。不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是不确定自己值不值得被这么认真地对待。”
沈砚没有回答,他的额头还抵在阿书的掌心里,睫毛低垂着。
“阿反,你知道读者里有多少人想冲进来抱你一下吗。”阿书的声音带上了一点鼻音。
沈砚抬起手,握住了阿书悬在他发间的那只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和阿书记忆里那个在储物间里攥着她衣角不肯松手的小男孩的手重叠在一起。
“你每次出现,都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小时候在储物间里是,二十岁在会议室被扇巴掌之后是,今天也是。”他抬起头,看着阿书,眼底有极淡的红,但嘴角微微翘着,“于我而言,你是我的家人。”
阿书的眼眶红了,她飞快地偏过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然后转回来,恢复了平时那副调侃的语气。“行了你赶紧睡觉,大半夜煽什么情。明天早上你还要面对那个恨不得在你隔壁房间打洞钻过来的林叙。”
“我可警告你,人家第一次谈恋爱,你别老冷着一张脸吓唬人家。还有,你可别学什么狗血文男主,一直怀疑女主……哎?不对,总之,不要怀疑别人对你的爱。还有还有……”
沈砚突然开口打断了阿书的话,“阿书,你会消失吗?”
阿书正掰着手指头数落他,被这句话打断之后手指停在半空中,脸上那副絮絮叨叨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看着沈砚,沈砚也看着她,没有回避,没有躲闪,就是认认真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会。”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阿书坦诚道,“真到了那一天我一定会向你告别,不会突然消失的。”
“可你已经突然消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