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刚刚说什么?”语落林叙震惊地捂住自己的嘴,眨巴眨巴眼,“哎?我能正常说话了?”
林叙一只手还捂在嘴上,另一只手试探性地举到眼前晃了晃。手指听使唤,手腕也能转,他往前走了两步,腿是他自己的腿,不是剧情提线木偶的那种走法。他猛地转身大步杀回沈砚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脸凑到沈砚面前。
“你刚刚说我又被剧情控制,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砚挑了挑眉,“我都记起来了。”
“什么记起来了?”林叙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砚说的记起来是什么意思,“你也没失忆过啊。”
“我是说我少年时代的一切我都记起来了。”
“你……”林叙开口,声音有点哑,“你都记得什么?”
“记得你转到我们班,坐在我旁边。”沈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会议纪要,“记得你非要跟我做同桌,别人让你换座位你不换。记得你月考考了五十八分,求我帮你补课。”
林叙的耳根开始发烫。
“记得你跟踪我回家,记得你在我家客厅骂我爸和我哥,记得你把我从那个家里带出来。”沈砚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记得你让我住进你的出租屋,一米五的床,两个人挤。你睡觉不老实,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抱着我,说sorry啊我这个人睡觉习惯抱着点东西。”
林叙的脸已经红透了。
“记得你带我去赵一诺的生日会,记得你在超市门口替我出头打周明,记得我们一起去派出所。”沈砚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慢慢荡开,“记得我带你去巷子里吃阳春面,记得你说以后你想吃面我陪你,你想去哪儿我陪你,你想干什么我陪你。”
林叙的鼻子开始发酸,不敢看沈砚。
“记得你在自习课上忽然变了个人,对我说那些难听的话。我知道那不是你,但我还是会难受。”沈砚的声音低下去,“记得你端着水杯泼我一脸,记得你在食堂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让我离你远点。记得你在走廊上对我说,你这种人只配一个人待着。”
“沈砚……”林叙终于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记得你在学校门口,说我是怪物,说我活该。说我的脸、我的声音、我的名字,都让你觉得恶心。”沈砚说到这里忽然停下来。
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抬起眼,看着林叙。
“也记得你在那个走廊上,拽住我的领口,亲了我。”
林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就这些?”林叙声音发哽,“你就记得这些?”
“还有。”沈砚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林叙面前,抬手用指腹擦掉他脸上的泪,“记得你在那个小面馆里,对老奶奶说你是我朋友。记得你在赵一诺家,坐在我旁边,往我嘴里塞水果。记得你在那个巷子里,跟我说干就完了。记得你在那个天台上,说你是创世神派来救我的。”
林叙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地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你在我办公室,趴在桌上,心里想的是我在少年副本已经认识你很久了,我是慢慢才喜欢上你的。”沈砚的手指停在他眼角,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眼尾的皮肤,“那时候我就在想,原来我也有人喜欢啊。”
林叙愣住了。
“你……你能听到我心里的话?”
“从东南亚回来之后就能了。”沈砚把手收回来,“不过现在听不到了。”
林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脑子里的弹幕在疯狂滚动,但沈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然是真的听不到了。
“为什么突然就听不到了?”
“不知道。”沈砚重新靠回办公桌边缘,双手插进裤袋里,“可能是不需要了。”
林叙品了品这三个字,品出点味道来。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到沈砚两腿之间,仰头看他。
“沈砚。”
“嗯。”
“你还记得你在天台上跟我说过什么吗?”
沈砚垂下眼看着他,没说话。
“你说,你不需要朋友。”林叙一字一句地重复,嘴角慢慢翘起来,“但现在你不是不需要,你是已经有了。”
沈砚的喉结滚了一下。
“而且还是男朋友。”
沈砚勾了勾唇角,心底升腾起恶作剧的心思,“我什么同意和你交往了。”
“嘿!你打算穿上裤子不认人啊,睡都睡过了,而且你不都记起来了吗!”
沈砚看着林叙那副炸毛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睡过就得在一起?”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林叙从没见过的恶劣,“那全天下睡过的人多了。”
林叙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沈砚!”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音量拔高了八度,“你什么意思?你始乱终弃?你提上裤子不认人?你还是不是人?”
“你……”林叙气得脸都红了,“沈砚我跟你说,你别跟我耍流氓。你别以为你记起来了我就不敢骂你了,我告诉你我在少年副本里骂你爸骂你哥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我嘴皮子厉害得很,我就是让着你,你别蹬鼻子上脸……”
沈砚伸手捏住了他的嘴。
林叙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他瞪着沈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但沈砚的拇指正好压在他唇珠上,力道不轻不重,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吵。”沈砚说。
林叙气得伸手去打他,被沈砚另一只手轻松握住手腕,反剪到身后。林叙整个人被他制住,嘴被捏着,手被攥着,只能用眼神疯狂输出。
沈砚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
“林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