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姐。”江飞舟终于开口，“你带橙哥到这里干什么？”

“谁说小橙在……”顶着江飞舟恍若死水的目光，文依依没再遮掩，“火化，死人在殡仪馆自然是火化。”

江飞舟：“没有火化记录。”

文依依：“我还在和小橙告别。当初你直接带走小橙的尸体，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怎么，现在死后你也要霸占？”

江飞舟一步一步走到文依依面前：“橙哥没死。我不知道你带他来这里要做什么？文姐，如果不想橙哥彻底消失，你不能让他知道是谁杀了他。”

“他现在怨鬼，靠怨气存在。”

文依依震惊，她仔细辨认江飞舟的神色，终于确定他说的是真的。

“屁。”角落的庄小黑突然说话，“橙子就是被江家害的，别装的你好像不知道，那个杀手就是在你手上失踪的。”

江飞舟转头，无机质的眼睛像在看一个落在地上的巧克力豆：“你是庄小黑，橙哥这些年做的事你都参与了。”

“当然。”

“庄真刚下飞机，此刻应该在江家。”

“你！”庄小黑愣了一瞬，冲到江飞舟面前，被文依依拦了下来。文依依直接跳过庄真恢复的惊喜，急切地对江飞舟说：“你别伤他。”

江飞舟：“他是橙哥的朋友，不会有事。”

看着愤怒的庄小黑，江飞舟轻声说：“你不想他有事，我也不想橙哥有事。”

“现在，可以把橙哥还给我吗？”

“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门外声音太小，只能偶尔听到庄小黑的声音。林子橙又不能离开，即使他能穿墙，身体在这里，终究走不远。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子橙转头，一个东西从天花板处掉下来。

“哎呦。”东西小声叫道。

林子橙才看清掉下来的是祝迟。

“他把你也带来了？”

祝迟揉着屁股起身：“你能不能看手机！我给你发了多少消息！”

林子橙才想起身上还有个从祝迟处薅过来的电子设备，打开一看，无数条消息弹出。

“行了别看了。”祝迟从包里取出张符贴在林子橙身体上，“这是我师姐给我的。很贵！三分钟，你就能回到身体，维持不了多久，抓紧时间离开。”

他悲愤道：“江飞舟根本没听我说话，看到你不见就直接往这里来了。下次不要给我这种任务。”

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林子橙只听到三分钟后回身体，他大喜道：“谢谢。”

回到身体，久违的沉重感让林子橙有些不适应。他活动下手脚，扭曲的肢体被正容过，由魂体连接，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接过祝迟递来的口罩帽子，林子橙借放身体的铁架爬上祝迟来时的透风口，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

“帮我拦着江飞舟。”

“咔嚓。”

江飞舟推开门，灯光照进漆黑的屋子，照清祝迟呆愣的脸。

坐在出租车上，林子橙给傅世镜发去消息，他知道祝迟肯定拦不了江飞舟多久，必须有人能在他离开后，送孙闻去该去的地方。现在能联系的只有傅世镜了。

傅世镜接到一条陌生短信，里面写着：如果想知道林子橙的死亡真相，现在带人到XX小区XX栋XX号，世界正义就靠你了！

发完短信，林子橙陷入沉默。

窗帘紧闭，外面艳阳高照，屋内却是粘稠的黑，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处散发幽幽蓝光的电脑屏幕。

孙闻这段时间很快乐，他正在网上到处回复私信，想得到林子橙死亡现场照片的人太多了，他根本忙不过来。即使被封了无数个号，他依旧乐此不疲地将糊了马赛克的图片发出去，虽然他很想发高清的，但为了更多人的娱乐，适当的妥协也不是不行。

这是项伟大的事业，孙闻觉得自己正承担着传播真相的使命。

“虽然他生前是个烂人，但人都死了，哎。”

“他的过去吗？哦，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

“最后是被捅死的。那人倒也减轻他的痛苦。”

啊！我太善良。

“咚咚。”

外卖？“放门外。”

“咚咚。”

“啧。”孙闻摘下耳机，耷拉着拖鞋走到门前，透过鱼眼，门外没有人。手机上订单已送达，他拉开门，弯腰拎起地上的外卖。

阴冷的黑影游鱼般出现在眼前。

“你是谁？”

那人带着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青白的下颌。他不做声，缓步前进。

孙闻钻进屋，门被那人抵住，不能移动半寸，他冲进卧室，拿出把崭新的水果刀，指着闯进屋的人：“你要干什么？”

刀不大，孙闻却全然冷静下来，好像手里已经抓住对方的命，他打量起藏在阴影中的面孔，思索哪个不怕死的敢到这里入室抢劫。

对方毫不在意，进门后反手关门，摘下帽子。

“好久不见。孙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