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孙闻。”

孙闻的脑袋宕机了，所有情绪瞬间消失，他只有一个念头。

啊？

据说看屏幕的时间太长，视线偏移时，有可能出现幻视现象。他绝对幻视了。可为何眼前的幻影会动？那东西像人一样接近自己。孙闻无法控制身体，只能任由对方的身影在瞳孔中扩大。

离孙闻只有一尺时，林子橙停下，这是一个些微突破社交距离的位置，能带来适当的压迫感。对方既不说话也不行动，林子橙不满意这样的反应。

“我来找你了。”

冰冷的死气似乎缠着这句话钻进孙闻耳朵，刺中过载的神经，孙闻猛地一激，后退两步。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滚出去！”

林子橙轻笑，他抬起衣角，露出肚子上狰狞的伤口，青白翻裂的伤口，即使被敛容师处理过，依旧触目惊心，带着比真实更深刻的恶意。

孙闻瞳孔骤缩，每一处伤口都熟悉地让人恐惧，他握紧小刀，好像那东西是他在世界的锚点，他此刻唯一的依靠。

“你喜欢这把刀？它看起来有些眼熟。”林子橙想了想，“啊！这把刀和捅我那把很像呢。”

“嗬嗬……”怪声从喉咙里蛄蛹而出，孙闻终于开口，“我特意找的。”

【1101，提交林子橙死亡真相。】

「提交成功，恭喜玩家通关虚拟实验——人鬼情未了。」

「是否退出实验？」

【否。】

得到确定的结论，林子橙立刻提交死亡真相。来之前他问过1101，提交真相后能在当前世界停留三天，他有太多事情和人需要处理。如果可以，最后的时间他想留给江飞舟。

林子橙不想知道孙闻为何杀他，印象中他和孙闻几无交流。有的人心思纠缠扭曲，看一眼便是污泥上身，恶臭斫鼻。为这样的人浪费时间，令人恶心，要不是为了通过实验，他根本不会来。

话刚说完，孙闻就看到对面阴气森森渗笑的鬼突然面无表情，从背后拿出手机，好像在挂电话，仿佛孙闻不存在似的要转身离开。然后，眼神定格在孙闻身后。

他看到什么？孙闻不敢转头。什么东西在我后面！

幽幽的蓝光在黑暗中如此醒目。电脑屏幕的壁纸，赫然是苏泽音坠楼的新闻报告，血红大字印在上面。

婊*子。

活该。

当初的记忆鲜明的在脑海中播放。

……基于泽音的日常生活编造……不知从哪里弄来似是而非的照片……

傅世镜赶到时，血腥味扑面而来，屋里仿佛被狂风席卷，窗帘撕裂，东西散落一地，无数偷窥照片和充满恶意的文字布满整个空间，让人无处下脚。一坨肥胖臃肿的肉堆在角落，身上满是黑红，那东西还在微弱起伏，他带来的人凑近检查。

“活着。”

报警、叫救护车，傅世镜站在屋内，听身边的人报告。

孙闻，福利院出身，初中后休学并离开福利院。曾是娱记，以爆猛料无底线出名，所放料多为杜撰，得罪大佬后，被行业封杀，待业多年。

乏然无味的生平，低劣到根本不会出现在傅世镜的电影里。他冷然看人将孙闻抬走，才注意孙闻脖子边，一把小刀深深没入墙壁，只能看到乳白的刀柄。

眼前一片血红，林子橙不知道自己在哪。记忆侵袭时，他只感到一种究极的愤怒与荒谬，强烈的冲动驱使他杀了眼前的垃圾。狂风自他脚下升起，收敛的黑气骤然膨胀在风暴中肆意摔打。孙闻惊惧不已，在狭窄的出租屋里到处躲闪，唯一的出口在林子橙背后，他恐惧，愤怒，进而怒骂，悲号，以至哀求，胡言乱语。

脱口而出的忏悔，拼凑出极其离谱的真相。

孙闻认为苏泽音抢走他的未来，抢走他的父母。

于是鲜红漫上瞳膜，林子橙失去理智。

再清醒，艳红变得深沉，浓郁的血泥在眼前翻腾，他的手脚被什么东西束缚，狂躁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有无数荆棘来回穿透，却不撕破皮囊，让支离的血肉自由。

他想大叫，把这样的痛苦排出去。温热的东西抵住他冰冷的嘴唇，林子橙措不及防，液体流进口腔，温暖，灼热，腥甜，令人着迷。

刺痛瞬间压制，林子橙恢复些意识，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他扭头后撤，紧闭双唇，一副断然拒绝的姿态。疼痛席卷，他没有听到那声叹息。

无法抵抗的热倾泻而来，林子橙的脚被死死压住，炙热的手抓住后颈，逼迫他抬头，下巴被人用力捏着，一瞬间，他被烈火包围。温热柔软的东西撬开林子橙的嘴，血腥味直灌喉咙，他被迫咽下许多。

越挣扎，束缚越紧。血泥被雪水稀释，眼前逐渐清明。那疯狂暴烈的喂食，在林子橙灵体稳定后，转成绝望缠绵的吻。

混沌朦胧的暗室里，林子橙像饱□□血的艳鬼，江飞舟才是那个死人。

“你再消失，我会死。”

“为我，留下来。”

“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