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祯脖子趴的僵硬,隐约间听见有咳嗽声,她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揉着眼睛。
看清是湛野醒了她惊喜道:“悟虚师父,你醒啦。”
转而惊慌哽咽:“你不知道我担心你担心得要命。你受伤又无人照顾,我怕你受冻又怕你挨饿。我更怕你以为我……”
妙祯暗暗观察他,却没见他有什么反应。
当下她有些失望,更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湛野许久不说话,一开口嗓子发哑:“阮小姐怎么还在这儿。”
妙祯不解:“我……我自然是守着你。我说我要救你,自然不会抛下你。”
妙祯红着眼起身去倒热水:“那天我摸索下山的路,结果不小心脚滑从山上滚了下来,之后就晕过去了,幸好得这户人家相救。我醒来就是今日。我担心你,就请疤哥帮我上山去找你了。”
湛野两手撑住勉励让自己靠坐在床头,他淡笑望向她。
原来她说话算话的。
“劳烦阮小姐担心了。”
妙祯摆摆手叫他不要放在心上,而后想起今日跟四娘说的话,她道:“悟虚师父,你有伤不便走,我们得留在这里养伤。我和四娘说好暂且留我们下来,等我筹到钱我们再搬下山去养伤。”
湛野道:“又要劳烦这里的娘子了。”
“只是……”
妙祯支支吾吾拿眼觑湛野。
除了那天她想和他挤挤,他再没听她说话这样支支吾吾,抬起眼微偏过头,眼里探寻。
“只是我和四娘说我们是对苦命的姐弟。”妙祯说完连忙又道,“我知道冒犯悟虚师父,我是怕别人知晓会说悟虚师父和我的闲话,我有疯症倒没什么,师父你的名声更重要啊。”
“阮小姐,你是在欺骗这里的娘子。”
“我知道……但是确实是情势所逼,况且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四娘也不会真的去打听。再者,我又不能说实情,说你是山……”
话没说完,妙祯将尾音生生截断。
湛野只是含笑看着她,似乎对她说的他的身份毫不在意。
妙祯被盯得有些发毛,连忙改口道:“总之,悟虚师父配合我到我们搬走就好了。”
“阮小姐……”
妙祯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明明他是修佛之人,身上气息该是和善清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妙祯知道他是病娇所以先入为主,她总感觉他身上有股阴气。
妙祯“嗯”了一声没往前去。
“阮小姐给师父的生辰八字我那日不小心看见,我当是比阮小姐要大个两岁。阮小姐却要称我为弟弟……”
妙祯松口气当是他接受了自己的提议,她道:“本身也是搪塞四娘的话,身份都是假的,若悟虚师父不愿意称我为姐姐,直呼我名字也可。”
“直呼名字也不成体统,我还是称阮小姐一声姐姐吧。”
“我行三,你叫我三姐姐就好。”
“三姐姐。”
妙祯说完之后好一阵沉默,她以为湛野会不大乐意叫她,他猝不及防干巴巴这一句让妙祯吓了一跳,手里烤着的饼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生生应下没敢回头,也没敢回他叫他声弟弟。
芝麻饼烤热,妙祯拿给湛野:“小心烫。”
而后她坐在床边盯着他啃芝麻饼。
她想起疤哥给她的布包,有些话想问,又不知道是不是时候。
犹豫着就听湛野问她:“三姐姐也想吃?”
妙祯忙道:“我刚吃过,你吃就行。”
“那三姐姐盯着我是……?”
妙祯避开眼,低头沉吟片刻她问:“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湛野放在手中的芝麻饼认真看向她。
妙祯道:“药怎么没继续喝。”
湛野缓缓垂下眼眸,长睫遮盖住那双细长丹凤眼,睫毛微颤,嗓音温润略有歉意:“我不方便挪动,熬药时水全洒了,全洒在披风上,且我又搬不动三姐姐留下来的水罐所以一直没喝。”
妙祯眉头猛地松开,她没想到会是这个情况,她以为她想得很周全了。
“所以披风上的洞是……”
“我想烤干披风却不小心引上了火。”湛野缓缓抬眼看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沉静带愁,“三姐姐是生我气了吗?”
妙祯哽住,湛野这个小变态带入角色未免也太快,她现在真有一种自己是严厉坏姐姐的感觉。
确实是她的问题,总不好为难一个病人。
妙祯错开眼:“没有的事,是我考虑不周,你吃了就快些休息吧。”
妙祯在方桌长凳上坐下,披着外衣趴在桌上休息。
湛野凝着另一处长凳上已经毁了的披风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淡笑。
他在山上独坐山洞观雪听风。她一日未归,他已经打定主意她不会回来。
他早也习惯抛弃,心中对她的离开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况且她在时不允许他修习,如今走了倒给他行方便。
丢了药材和瓶瓶罐罐,扔了披风他便卧在原处观身体的变化。
只是那披风是貂裘做的,又厚又重,他甩开时不小心甩到火中。
火舌燎过就是一个洞,烧了快一半他莫名想起那日在灵泉寺她和他搭话时穿着披风的样子。
再看披风光亮水滑,想来她是极爱护的。
想到若她为了披风找来怕是会生气,如此也叫他不好修行,他捞过披风掸去火苗放到另一边。
只是没想到他这解脱修行还是叫她抢先一步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