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孙府堂屋灯火通明。
堂屋中央摆着一开着盖的箱子,其中银锭发着银光。
“小郎君我已经叫人好生照顾,即便在其中也不会受苦,不过关几日。”
“承蒙孙大人照顾,员外会记着大人的好的。”
钱管事笑着将手中的金丝楠木盒打开,里头是上好的翡翠镯子。
天色已经很晚,他喝完茶沉默半晌没有要走的意思,许久才道:“大人真的觉得那女郎是阮大人家的小姐?”
孙无言侧头望他。
“如此不拘,脾气暴躁。”钱管事缓缓摇头,“只有小姐架子,不像小姐样子。”
孙无言不接话端起茶盏,抿一口才问道:“依钱管事看呢?”
“不如我派人去京中打探,若这女郎与阮大人无关,我们也好……”
话没说完,钱管事试探看向孙无言。
“钱管事费心。”
阮妙祯和杜春晓在街上逛到天快黑才分别回家。
路过木匠家,她又去看了眼木匠今天的进度。
木匠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做起来也很快,三天后就能出来,到时来可以看看还有什么要修改的。
从木匠家出来已经天黑,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遇见有人在吆喝卖元宵。
湛野吃什么都不挑,妙祯也不记得原作中有没有提他爱吃什么,想着甜食总会让人心情好,让店家打包了一份带回去。
回到家中,湛野的屋子没有点灯,院子里漆黑一片。
妙祯疑惑:已经睡下了吗?
推开门,探进去脑袋轻唤几声,屋内的人没有回应。
原来已经睡下了。
蹑手蹑脚进去靠近床榻,伸出手去摸小暖炉。
突然听到幽幽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声音沙哑如鬼魅:“阮小姐回来了?”
阮妙祯作贼一样吓得浑身一抖呼吸停滞,反应几秒:“还以为你已经睡了。”
“原是要睡了。”
妙祯淡然俯身点上灯,一转头,烛火下湛野正盯着她。
她问:“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他摇摇头:“今早外头吵闹,有人为难你?”
“没什么大事,是钱武来闹事,已经解决了。”妙祯摆摆手不以为意,“我买了元宵回来,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食。”
“吃得少。”
“难怪。”妙祯说着凑近到他面前,一双圆眼仔细盯着他,“难怪我瞧你眉眼间透着忧愁。”
她突然凑近,湛野呼吸之间萦绕上她身上与众不同的药草香,唇角化开。
“甜食有益身心健康。”妙祯把碗往他手里一塞,“热乎的趁热喝。”
“吃完把碗放着就行,我洗漱完就来收。”
心情不错,妙祯哼着歌就出去了。
湛野盯着手里尚还冒着热气的元宵。
他不爱吃甜食。
以前慈悲堂的老头总是用糖骗那些小孩帮他做恶心的事。
老头也曾用糖骗过他,骗他去后山见一个男人,他那是第一次见到男人和男人苟合。
他看得想吐,但为了糖还是硬生生等到结束。
只是那块糖甜得发腻让他反胃,从那以后就再没吃过。
回过神,他望向门口好一会儿,垂眸舀起一勺犹豫片刻放入口中。
同样甜得发腻叫他恶心。
他蹙着眉头,喝药似的忍着恶心端起碗往嘴里猛灌。
一碗元宵就这么被灌进肚中,嘴里残余的腻味让他忍不住伏在床边干呕。
恶心,恶心至极……这里的一切都叫他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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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妙祯收拾完回房间,借着烛光拆散发髻,乌发顿时松懈开,脖子舒服不少。
揉着脖颈,她又想起今日闹上公堂的事情。
系统任务是已经圆满完成了,但是把钱武弄上公堂这事,钱家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至于孙无言,她早知道孙无言和钱家的关系不一般,从今日公堂上他对钱管事的态度来看,只怕是比她想的还要紧密。
到时候再闹起来,孙无言还能不能站在她这一边都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