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乱哄哄的,一头躺倒扎进床榻上的被子里。
阮妙祯属于是心大的,刚躺倒就昏昏沉沉睡过去,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来了这些天,阮妙祯每天早上起来还是要重启脑袋确认自己还在系统里。
发会儿呆,叹口气搓脸起身下床,拉开门一股子凉气扑进鼻腔刺得她一个激灵清醒不少。
先裹上外套在院子小跑两圈,又打两套八段锦才进厨房熬药。
米下锅熬粥的时候她敲敲湛野的房门,也不管人醒了没,推门就进去。
门刚拉开床上的人正睁眼瞧她。
阮妙祯边往里走到窗边开窗边问:“悟虚师父身体可还好些?昨儿夜里还痛吗?”
“好多了,也不大痛。”湛野清清发哑的的嗓子,顿一下才又道,“多谢阮小姐的暖炉。”
“不客气。”
妙祯说着过来:“我扶你起来坐?”
“多谢。”
刚从外面进来,她尚还冰凉的手直接握住湛野在被子里捂得暖烘烘的胳膊,感受到手掌下略微发颤的身体,阮妙祯眯眼笑开不动声将另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直到手指暖起来才拿开拽好被子盖在他身上。
收拾完妙祯拔出花瓶里的腊梅,端着瓶子要出去换水,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的人叫住她:“阮小姐。”
妙祯回过头,疑惑望向他。
“阮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京城去?”
最开始留在这里是借着不宜挪动等她筹钱看病的借口,结果后来他的腿拖不得所以当了吊坠搬来了城里,现在郎中也已经看过了,腿也医好了,顺嘴的理由只剩下不宜挪动。
妙祯将腊梅重新插进瓶子里,低垂着眼:“你的腿才重接过,还是不宜挪动,再将养些时日我们再回去吧。”
“我倒是可以,但是……阮小姐还有银钱吗?”
阮妙祯下意识去摸腰间钱袋,干瘪瘪的袋子已经没剩多少,她确实撑不了几天了。
若是她原先的身体,身强体壮打工还能挣到,现在这身体走两步都喘,先天小姐的命,怎么能养活自己。
沉默半晌妙祯抬起头:“你容我想想。”
转身往屋外走,草药的苦味已经蔓延整个院子。
她心里也发苦。
等湛野喝完药,阮妙祯简单收拾过又出门去。
虽然身体不好,但她还是打算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点零工。
不过刚走到闹市就在张榜处见到了杜春晓。
她正挤在人群中看榜,刚从人群退出来,见到阮妙祯她惊喜拉住她的手:“妙祯姐姐,你也来看榜?”
妙祯够脖子过去瞄一眼,人太多也没看清楚问道:“这是什么榜?”
“钱武的赌坊被查处的榜。”杜春晓将她拉开远离人群,“昨儿多亏姐姐你,孙大人一早就叫人把绿林后院给查抄了,还罚了不少钱呢。”
“动作这么快。”阮妙祯喃喃一声。
失神望向远方,心里不安。
不过找活计的事更重要些,她问杜春晓:“晓娘,你知道县城里有哪些地方要人吗?我想找份工。”
“做工?”
杜春晓震惊上下打量眼前柔柔弱弱的人,忙不迭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塞进妙祯手里:“这是这段时间我的工钱,姐姐先拿着。”
“我不是要催你还钱。”
“我知道。”杜春晓握住她的手,“姐姐找事做,我倒是有个替人抄书的活,只是钱不多。”
“这再合适不过。”阮妙祯满口答应。
杜春晓没再多说什么带她走到书铺。
妙祯一眼认出是那次她买书的那家。
杜春晓带妙祯进去,她和小厮说了几句话,小厮捧着一扎书出来交代:“这些书三日内抄完再送来回来就行,工钱当天结。”
妙祯不急着看,捧着书和杜春晓道声谢回家去。
她以前练过毛笔字,抄书那是洒洒水的事情。
起初她妙祯还在自己房间里抄书,但是天寒地冻,手没几分钟就僵了,搓着手,她撇撇嘴抱着书到湛野屋子。
他的房间里烧着热炭,暖洋洋的。
妙祯不客气在他面前的桌上坐下,铺开纸笔:“找了个抄书的活计,三天干完就能拿钱,咱们还能撑段时间。”
湛野放下书不解看她:“阮小姐为什么宁愿吃苦也不愿回去。”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在家中并不受宠吗?我如今可以自己过日子,我自然不会愿意再回去。”
湛野垂眸温和笑笑:“给我支笔,我帮你抄。”
阮妙祯以为他是因为自己的悲惨遭遇心软了,屁颠屁颠跑走拿笔过来。
却没见身后湛野的笑逐渐冰封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