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祯玩笑道:“想着那日要穿什么衣裳才好看。”
赵栀又攮了她一下:“你这张脸穿什么不好看,说出来没得叫我们嫉妒。”
“怕不是四妹妹知道颜霖表哥也要来吧。”赵昙压低声揶揄,“我可听说颜霖表哥要留下来过完年才走哦。”
颜霖的母亲赵云京有心撮合这表兄妹两个的事赵家人都知道,他们也都知道赵朝慈喜欢颜霖,只是其中个别内情并不知晓。
当初赵朝慈说只拿颜霖当表哥的事,家里长辈也只当她是小女儿家的害羞,现下赵昙提起来,妙祯还要演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表哥要来……我……自然是欢喜。”
妙祯脸颊爬上绯红,心里却只盘算着怎么把关键剧情推动下去。
三人一道走,方才转过小花园要入流云院的小径,妙祯瞥见身后匆匆跟过来的林棠。
她停下脚步望过去,赵栀,赵昙也跟着停下望过去。
对上视线三人方,赵栀才笑了:“林姑娘早,可曾用过早膳了。”
“二小姐,三小姐。”林棠走近才慢下脚步应道,“来前吃过了。”
“一道再用些吧。”
妙祯迎上去牵住林棠的手将手上的兔毛手笼过到她手上,笑吟吟地请她再吃些。
进了院子往暖阁去,妙祯道:“过两日家中有赏梅宴,在郊外的院子,请林姐姐也来。”
“我……我不大方便吧。”林棠颇有些不好意思,嗓音低低地。
进了暖阁,春云并几个丫头迎上来伺候,妙祯解下斗篷交给春云安抚林棠道:“不过是亲朋好友闲来无事相聚,这些人都是林姐姐见过的,哪有什么不好意思。”
“林姑娘一道来就是了。”赵昙夹筷山家三脆放嘴里,含糊着应和妙祯的话,“你若不来,四妹妹定是要时刻念叨你,说什么‘诶呀,林姐姐要是在就好,这诗她准能对上’这些话,倒显得我们这些做姐姐的不和她心意。”
赵昙素来是个喜欢揶揄人的,而她这个四妹妹又是个面皮薄的,一被她调侃脸颊就红得不行,瞧着甚是可爱,自知道之后她没少逗她四妹妹。
这话一说,妙祯脸不自觉地就红了,白面粉颊,满眼里又羞又恼。
林棠低声轻笑:“那我……”
妙祯又邀:“林姐姐来吧,你若不来,三姐姐又要揶揄我。”
不等林棠应下,妙祯抢先开口:“后日我叫人去接你,可不许不来。”
姑娘几个在暖阁待了会儿才离开。
妙祯原是要叫春云送林棠的,刚唤来春云,又忽然想起些别的事情要她去办便叫春云另叫一个丫头去送。
不多时春云带了个丫头进来:“姑娘,绿烟在门外候着了。”
妙祯怔了一下很快点头冲林棠笑道:“林姐姐那日可得来。”
她话刚落,春云抱着个包袱上来,妙祯交到林棠手上:“这是年底刚送来的新衣裳,我得了好几套,我瞧着适合林姐姐,姐姐可在赏梅宴那日穿。”
“雨眠……”林棠眼眶瞬间泛红,嗓音有些哽咽,垂眸望着包裹完好的新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我这人最不爱看人哭了,姐姐只念着我点好就行。”
“怎么会不记你的好。”
林棠擦了泪说下回带饼来才跟这绿烟走。
妙祯见人走远才扔了手里捏着的帕子,大剌剌往凳子上一瘫吩咐春云:“去库房看看可有什么厚实一点的护膝和护腿,找两副出来,再拿个暖炉。”
“姑娘要这些是……?”
“一并送到老师那里去。”
春云不解:“姑娘怎么想起送这些。”
湛野如今已经是个瘸子,瞧他方才走路的样子,只怕平时还要拄拐。可想,当初一别之后他的腿伤根本没有养好,按照她的理解这样的腿在寒冬定会隐隐作痛,即便是炭烧得足足的暖房里。
妙祯这么一想,开始有点心疼她当初找郎中花的钱,早说不会好好养,还不如不给他找郎中。
正自顾自思索,不经意抬头发线春云还在用疑惑地视线看她,她才说道:“老师腿有旧疾,夜里会痛。你只管送去,这话不必说与他听。”
“可是……”春云正犹豫又被妙祯打断。
“去吧。找些好料子。”
等丫头走了,妙祯才爬到床塌上仰面躺下。
方才在湛野的禅房她特意扫视了一周,什么护腿的东西都没看到。
她对湛野的腿可是很了解,半夜发痛是必有的事,她叫春云送护具过去那可谓是雪中送炭,只管叫他感动去吧。
光这么想着湛野拿到护膝时的表情,妙祯就已经咧开嘴。
湛野拧眉盯着自己手上的裘皮护腿和小巧暖炉许久,他看向春云:“你们姑娘叫你送来的?”
春云点点头。
“可说为什么送?”
春云牢记姑娘说的“不必说与他听”,她摇摇头一声不吭。
湛野见她呆呆地问不出什么话遂将两样东西都放在桌上:“劳赵小姐费心,这些东西我用不上,拿回去吧。”
姑娘本就不待见这个老师,好不容易发善心送点东西过来,她猜姑娘是有意求和,见他不收,春云急了:“怎么会用不上,姑娘特地叫我拿来的,说师父你腿上有旧疾,夜里会痛。”
湛野抬眼凝她许久。
春云自知说错话,当下留下东西就急匆匆往回走。
湛野拿起桌上的暖炉端详,精致小巧的雕花暖炉样式精美,正适合放在床塌上,倒叫他想起几年前那个骗子给他买的粗糙便宜货。
浅笑几声,他挪动到橱柜边掀开整齐的棉被,被子下正压着一个已经用旧的暖炉。
手指沿着炉身摸索,眸中越发的冷,心中不免好奇,不待见他的赵小姐怎么突然关心起他的腿来。
还好巧不巧知道他夜里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