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云回去就先认了错,妙祯没责怪只说没什么就挥手叫她下去。
湛野疑心重,依着上一世的经历她早料到小狐狸会套话。春云去之前她叮嘱别多说不过是怕春云答得太自然引不起他的疑心,眼下看来只等着小狐狸上钩了。
借着身体不好的理由,妙祯故意避了两天没去禅房。
赏梅宴前一天,两位姐姐嫌宴席当天人多会坏了院中景致,央着祖母放他们小辈先一天去,祖母宠爱自然没什么话说当下就同意了,只是叫两位哥儿也跟着一道,再多叫些小厮丫头跟着。
妙祯先去接上林棠才往雨梅苑去。
才到园子门口下了车,刚巧天下起雪,春云忙撑开伞替妙祯挡着却被她拦下:“你先送林姐姐回房。”
转而对身边的林棠道:“我先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再去找姐姐。”
林棠刚答应,引路小厮已经迎上来领人。
说着妙祯抬手招绿烟到跟前:“你随我走。”
绿烟年纪稍长些,一直是外间伺候的丫头,忽得了跟前照顾的话,面上具是小心翼翼。
林棠住在客房,院子与主人家的在两个方向。
妙祯与她在连桥分手后沉默走了段路才似不经意间问起绿烟:“你在我屋里几年了?”
“回姑娘,快满五年了。”
“倒是有些时间了。”妙祯轻声喃喃,又问,“我倒有些忘了,你先前可有在谁屋里伺候?”
“不曾。”
“嗯……那便是不曾有人教过,我瞧你倒是机灵。”妙祯停下脚,声音缓慢,“你明日替我去办件事。”
绿烟垂首恭敬:“请姑娘吩咐。”
妙祯不急着说,垂眸盯着她的发顶,袖笼中的手指细细摩挲。
绿烟是原书中推林棠下水的人,且是她亲自指使的,只是现在她不能让林棠下水,但是剧情还是要走,所以她有个想法,她打算试试是不是只要原书关键人物在场就可以顺利触发剧情点,如果是的话,那她办事就会方便很多。
如玉般的纤长手指自袖笼中抽出,带着温暖扶住绿烟的手叫她抬头,她才道:“明日宴席时你到亭桥边上候着,准备条厚毯子,越厚越好。只是别叫人瞧见你,明日若林姑娘去了桥边,你仔细着点,别叫林姑娘掉下去。”
妙祯说完就见绿烟抬头用疑惑地眼睛盯着她,她自然知道自己说的话没逻辑,笑道:“只管按我说的去办,别的不要管。”
“绿烟明白,姑娘只管放心。”
回房等春云回来换了件便宜的衣服,披上斗篷才往园子里去。
明日的宴席就设在梅林中,丫头小厮们已经将明日要用都布置好了。
因着这次设宴不分男女席,就只按照梅树的走势摆了几桌。
妙祯到梅林中时,两位姐姐和林棠已经在了。
林子中央辟出的空地摆着小方案,案上煮着茶正滚着热烟。
“小姐来了。”
几人笑望向她,赵栀起身迎她坐下。
下雪天,天黑得早,不过喝了几盏茶的工夫天色已经大暗。
林中梅花清香不断袭来,妙祯只坐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妙祯打着哈欠说累了要走,赵昙说什么都不肯:“难得松快的时候,这雨梅苑后头就是天仙湖,咱们游船去。”
赵栀:“雪天景好,不去可就亏了。”
赵昙:“要不是设宴,几年都来不了这儿一次,玩不玩个尽兴可不行。”
林棠难得相邀:“一道去吧,难见的湖景。”
妙祯无奈:“那我需得再换身厚点的衣裳了。”
三人放她回去换衣服,临走催了又催叫她快些来才肯做罢。
妙祯脚下急匆匆往自己院子里赶,穿过游廊过大哥哥的院子忽地听见“明日再叙”的声音,声音温润太过耳熟,她停下脚站在廊中未动。
只听得脚步声响起,一深一浅越来越近,间或有木杖声,听来是湛野没错了。
借着路边石灯,人影清瘦,一瘸一拐,身影越发清晰,她静静等着待他靠近才恭敬称声:“老师。”
两人之间约莫有一两米的距离,灯光昏暗,妙祯只能猜出他在看自己,却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湛野隐在暗中,视线淡然打量着她,脚下步子沉重向她靠近,距离拉近到半米他才道:“小姐功课可做完了?”
“回老师,还没。”
妙祯垂首,做错事的样子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湛野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这时低头正好将自己的脖颈暴露出来,他只需略垂眸便能尽收眼底,不知怎地他又想起那个傻子来。
呆得要命还认为自己有多聪明,掏心掏肺的给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几日就算了,养身体要紧,待下次上课可要将功课交齐。”
“学生知道。”
妙祯乖巧应下,侧身让开一条道。
游廊宽度走两人绰绰有余,但湛野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那日送过去的护膝护腿,她让开路偏装作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