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清，不知你到的如此早。”

“公干紧着昨日全办完了，后头的都叫人送到这儿来了，早早的就往这儿赶。”

依着剧情，妙祯走到跟前，脆脆叫了声“表哥”，接着脸便红了。

虽两人平日时常有书信往来，可到底有几年没见过，忽然见着心中爱慕之人，小女儿家面薄脸红是必然的。

赵栀虽时常揶揄这个四妹妹，真到了场面上还是护着的，这时人多，瞧她面红当即打圆场：“表兄快些进屋吧，四妹妹脸都冻红了，她近日病刚好呢。”

“正是，正是。”颜霖连声称是，正眼打量才觉表妹比在东都时长了不少，叹道，“雨眠竟长这么高了。”

妙祯脸上更红，火烧云一般。

她点点头算是应下：“去年就及笄了。”

这话若叫有心人听到了，便是说及笄之后就好议亲了。

也幸得在场的兄弟姐妹都没想到这一层。

“先入席吧。”

赵觉招呼众人往席间走。

妙祯手掌拖住发烫的脸往人后躲，面上娇羞，心中一万匹马奔过的慌乱。

好笑，赵朝慈这具身体看见颜霖就羞涩的反应让她好难堪。

刚刚还想着介绍林棠给颜霖认识，这下好了，光顾着怎么掩饰自己见到表哥羞涩了。

垂首懊恼退了两步，不妨后背撞到一人，下意识抬头视线直直撞进湛野眼里。

细长丹凤眼，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颜色越发浅，其中花纹因离得太近被她看得一清二楚，黑色瞳孔收缩，她从他眼中将自己的羞赧看得分明。

猛直起身福身道歉：“对不起老师，我没注意到你在我身后。”

“不打紧。”湛野淡淡低头整理胸口被她撞皱的衣裳，“小姐入席去吧。”

妙祯福身便要走，又听得身后有人叫她。

回身望去竟是赵朝慈幼时在东都的玩伴辛付。

表兄以前来信，说辛付自她走后勉励勤奋，秋闱时得官家赏识得了提拔，现如今在殿前司任职。

寒风中他一身月白圆领长袍，高束马尾随着他的动作肆意翻飞，比之当年越发健壮的身形，真真是风流儿郎。

妙祯惊喜：“大患，表兄没说你要来啊。”

“给你个惊喜不是？”辛付跑到近前，昂扬语气忽软了下来，“你见到我有没有高兴？”

幼时他总搞砸朝慈交代他的事情，因此得了个大患的诨名，如今再见，他还是怕朝慈嫌弃他。

“嗯……嫌弃还是有的，不过也高兴。”

“那我放心了。”辛付又高兴起来，“你表兄说你病了，见到我若不高兴会好不了，吓坏我了。”

说罢两人一道走，他扬扬下巴示意她看走在他们前面一瘸一拐孤身一人的小和尚，才问：“方才站在你身边的小师父是谁？”

“我的老师。”妙祯解释。

“怎么会请庙里的和尚当老师？”

“说来话长，不过是些旧事不值一提。”

湛野走在前头，离得有些距离，但还是将他们的话听得清楚。

浅浅笑着，只是腿有些痛让他眉头轻皱了皱。

因着家中的主君白日里还有公干，中午的席面只有些女眷并着些小辈。

席面开得不大，老祖宗又是爱热闹的，她身边的丫头彩鸳传老祖宗话说行飞花令，以老祖宗的玉镯为彩头，胜者得，输了的就罚酒。

若只赏花实为无趣，听了老祖宗的话当即场面就热闹起来。

妙祯正着迷果酒，给自己又倒了杯一饮而尽，仅有的注意力全放在自己对面的林棠身上。

她本是要坐在祖母身边的，好容易找了借口说怕过了病气给祖母，要挪位置到林棠身边好方便行事。

奈何开席前，她三姐姐赵昙忽然暗扯她的衣袖请她与自己同坐。

言辞难得恳切，顺着二姐姐视线看过去她才发觉今日席上竟还有二姐姐的爱慕对象——城中郁家布行的小儿子，郁家的二哥。

她当下便明白了意思。

一说要行飞花令，赵昙脸便垮了。

她只爱摆弄些刀剑，读书也少有往脑子里进的时候，她母亲总说她，那书在脑子里都是策马奔腾的，一转眼就不见了。

可奈何那郁家小郎是个文人，在城中是有名的才子。

都说才子配佳人，赵昙一提到这句话就上火，她不似那些女子满腹才华，可她也不差。

虽这么说，可又不想让自己在郁家小郎面前丢脸。

“三姐姐，唉声叹气做什么？”

妙祯咂巴着嘴，这果酒甜丝丝的，有点像葡萄汁，好喝。

“祖母说要行飞花令。”

“是嘛……？”

嘟囔着咽下糕点又饮了一杯。

她只顾林棠和果酒，哪里注意到旁人说什么。

赵昙垂眉：“你倒是比我强些还能接上，我今日怕是要喝不少了。”

妙祯头回见她这个活泼的三姐姐露出这等丧气的表情，轻笑两声给她斟了杯酒：“喝了这杯，接下来就不必喝了。”

她凑过去附耳悄悄道：“今儿有我帮姐姐，保准叫那个郁家小郎对姐姐刮目相看。”

说罢俏皮冲着赵昙挤挤眼。

她虽然是个理科生，但好歹也苦读十余载，背的那些诗在架空时代绝对不是问题，更何况她又不打算参加，储备量只供赵昙一人，相当的够了。

算着时间差不多，她打算再喝一杯就去湖边等着。

咧嘴笑开转过头去摸酒杯，甫一抬眼，湛野正往她这边儿看。

与此同时，他邻座的辛付冲着她龇牙咧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不上去研究辛付在说什么，她乖巧冲着湛野大方一笑，举杯示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才起身同祖母告假，推称身体不适要去休息。

祖母关心几句允了她。

临走，妙祯微微弯腰安抚赵昙：“姐姐且放宽心。”

吃饱喝足好办事，妙祯裹着斗篷吩咐春云找来纸笔，寻了处离冰湖最近的亭子坐下，又要了壶热茶并两盘枣糕，闲散靠在窗边，依稀可见对面水廊尽头小竹林中的绿烟，嘴角微扯颇有看热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