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呛了好几口水，连肺里都是冰凉。

妙祯紧闭着眼不敢睁，手上还紧攥着湛野的手臂。

湖水包裹，耳边只有沉闷水声，窒息感逐渐蔓延开来。

害怕和恐惧涌上心头，妙祯慌乱中传唤系统自救才发现自己的点券根本不够买自救的东西。

肺部因缺氧感觉快要爆炸，心跳越发急促，如鼓声擂在耳边。

她紧攥着拳头做心理建设睁开眼，她还不想死。

忽然间，脖子被一冰凉东西攀上。

心中一惊，莫不是什么水草之类的，担心被水草缠上难以脱身，惊吓中猛睁开眼。

她又是一惊，被她拉住的湛野离她极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眼下那颗淡淡的泪痣，以及他的鼻尖上好像长出了一颗新的。

而他的手正放在她的脖颈上，手指微微弯曲。

湛野见她睁眼，淡淡笑开，眼中平淡冷静，与她的惊慌完全不同。

妙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即便不会游泳也依旧扯着湛野扑腾，虽然只是徒劳。

眼睛越发酸涩，头越来越沉，湛野只是拉着她并没有多余动作。

妙祯的手越收越紧，心中暗忖他是不是又不想活了。

抬头仰望湖面阳光投射进来的地方，眼睛已然发昏，她快不行了。

妙祯咬咬牙，扯住湛野的衣领，将他往上推了几分。

可根本没用……

此时此刻，阮妙祯全然没了对淹死的恐惧，湛野要是死了，她直接被抹杀，还有什么比消失更恐怖的。

只是她恨啊，她都还没开始自救呢，怎么就又要游戏结束了。

一腔怒火要烧到头顶，她拼力游到湛野面前，用力攥紧他的衣领，也顾不上什么氧气不氧气的，所有的怨恨一股脑从嘴里倒腾出来。

湛野被她扯着领子，只见眼前她的嘴一张一合，水泡翻滚，她的声音他一点也听不见，只是她好想很生气，眉头拧在一起，眼睛浑圆，嘴唇惨白，像条鱼一样，气鼓鼓的，他忍不住伸手想要盖住她的嘴。

妙祯被他冷漠略带嘲笑的眼神看得越发生气，但嘴张合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她的四肢越来越失控……

直到听到水声，阳光投射进来的地方多了一黑色的影子，那影子速度极快向他们这里游来，妙祯模糊的视线里，那影子隐约可见是辛付，是来救他们的。

很快，腰间被人用力箍住，妙祯求生的意识让她紧紧攀住他的腰身，但仅存的意识又告诉她，一定要先救湛野。

慌乱中她扯住辛付的手臂，拼命睁开眼，手指着湛野下沉的方向，请他先带湛野出去。

辛付摇头，回身拉住她往上游去。

妙祯自然是不肯，她还可以重启，湛野死了就全完了。

她不肯走，辛付只能先放下她去救湛野。

辛付带着湛野上来之际，妙祯已经无法控制地在往下沉。

湛野望向她，她宛如死鱼一般，毫无生气，四肢瘫软随着水流波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些无趣，还是她夜半闯入他的房间威胁他的时候有点意思，还有她的心跳，他从未见过这般鲜活的。

一瞬间他打定主意，他还不想让她死。

湛野立刻挣开辛付的手，转身往妙祯下沉的方向游去。

妙祯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仪器滴答声若隐若现，这点她熟悉，她马上就要进入待机区了。

1500答应过她下一次要给她补偿，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跟1500讨价还价，顺便再薅点羊毛。

忽然间她隐约感觉腰间一紧，机器声越来越远，妙祯正摸不清状况要叫系统，呼吸陡然一松，身体下意识大口吸入氧气。

耳边是春云地抽泣声以及慌乱的脚步声。

妙祯手脚发软睁不开眼，直到身上盖上披风，春云抱着她回暖好一会儿她才勉强睁开眼。

身边围了一群人，辛付浑身湿透身上裹着披风满眼紧张关切，见她睁眼才大松口气，林棠蹲在她身边哭得梨花带雨，表兄在指挥小厮传话。

林棠哭得过于伤心，妙祯只得先安慰道：“林姐姐莫哭，我无事。”

抬眼却见罪魁祸首湛野云淡风轻地垂眸正意兴阑珊凝着她，见她醒了，他微微点头示意。

妙祯气不打一出来，他到底在轻松些什么，差点被他害死。

心中有气，但她面上还是维持着乖巧和体面，唤来远处一直侯着正焦急的绿烟，示意她将准备的毯子给湛野，只是无意中语气冷了几分。

“老师可无恙？”

“多谢小姐记挂，我无恙。”

“那便好。”妙祯冻得肺疼，没力气也没心思再与他说些虚话，搭上春云的手撑起身，“那学生便先告辞了。”

浑身湿透，寒风吹过更是冻得人打抖，妙祯裹紧披风，脚下一刻也不敢停留往自己院子去。

她这副身体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且雨梅苑离城中还有段距离，即便刚刚颜霖已经叫小厮快马去请郎中来，也不是立刻就能到的，她得先自行驱寒。

妙祯想叫绿烟来才发现自己冻得张不开嘴，只得停下脚步看向绿烟，待她走近才颤抖嗓音开口：“先去叫厨房熬锅姜汤。”

绿烟被这状况吓得不轻，但好在还算冷静，当即应下，快步跑着先行往厨房去。

屋子里的女使们已经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妙祯回屋当即脱了湿衣服裹紧被子，待身体回温才没入热水中，好一会儿紧绷的神经才缓和过来。

她抱臂靠在桶壁上，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她才有精力想刚刚发生的事。

眼下看来，要走的剧情一定是逃不掉，那她作为前期的反派得想想怎么同时进行追求颜霖和湛野。

哀叹口气，视线擦过水面缓缓停住。

方才的事也好奇怪，她刚刚明明有机会拉住湛野，并不至于两人都掉下去，手上那时突然加重的力量，分明是湛野的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