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啸年想起来,刚刚何作雾冲到他车上前好像身子碰到了他,所以留下了一点香水味。
不过这香水也太持久了,只是碰了下肩膀,居然染上了这么浓的香味,而他和宋嘉雨却都没闻到。
是因为何作雾经过时,周围都是这股香水味,所以他们才接受良好,甚至没有发现么?
他张了张唇,说:“我不喷香水。”
这可是何作雾蹭到他身上的味道,邢刻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会察觉不到?
害怕被发现和何作雾接触过的慌张来得莫名其妙,于是易啸年开口打断话题,避免避免邢刻再问起什么:“要喝点什么?一会儿如果要说很多话,可能会很渴。”
“这个点儿喝茶的话,晚上会睡不着吧。”邢刻说。
隔了段时间没见,再看看邢刻现如今端庄得体的模样,易啸年差点以为前几天在海边歇斯底里的那人是个错觉。
回想过去,邢刻也是这样美好,让易啸年沉溺。
易啸年垂眸,说:“那就长话短说。”
邢刻沉默两秒道:“也不用那么急。对了,那天喝醉了,不知道怎么就敲了你家的门,明明你还在生病,却让你照顾了我一晚。”
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几天,话题还是绕不开那一天,这让易啸年头疼。
“我说了,不是我照顾的你。”他说到这里,讽刺地笑出声,“跟你一起喝酒的那些人,没谁告诉你,是谁把你送过来的?”
道谢或许只是邢刻找话题的方式,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因此得到一个完全不知情的真相,“那天是有人送我去你家的?”
邢刻问:“是谁?”
“你从沙发上睡醒的时候,没发现沙发旁边有束玫瑰花?”易啸年平静地反问,“那束花是你送给谁的,你不记得了?”
他说完,就见邢刻脸色难看了一瞬,紧接着又恢复如初,说:“是小雾送我回来的么?那束花只是给他接风用的,没想到他还回来了。”
似乎是觉得易啸年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哪怕是被察觉到了心意,也什么都不用担心。
他的表情太好懂了,易啸年一眼就看透。
邢刻有些慌了,因此没有发现易啸年看穿他的眼神,还在硬着头皮和他扯皮:“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也还是不会照顾人,那天早上我睡醒还觉得瘌嗓子,大概是给我灌水的时候太没轻没重。”
说了半天,也不见易啸年露出什么表情,还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邢刻舔了下快要干裂的唇,干脆地闭上了嘴。
易啸年好像总是这样,从认识起到现在,无论什么大风大浪,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无论是喜悦还是争吵,所有情绪都不上脸,就像对周围的人和物都毫不感兴趣、毫不在乎一样。
这样的表情,很多时候会让邢刻感到错愕,尤其是在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时,邢刻更是难以置信。
易啸年这样对人对事都不上心的人,居然会喜欢上谁……居然会喜欢他?
“算了,直奔话题吧,你约我到这儿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坐在对面的易啸年面不改色地说。
邢刻与他对视两秒,脸色难看地说,“你把离婚协议发给我妈,不就是逼我妥协么,不就是不想离婚么?”
“啸年,你提条件吧,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露出沉痛的表情,“但你总得给我妈一点缓冲时间,她这些年也是把你当第二个儿子看待的。”
“离婚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希望先不要公布,不要刺激她。”邢刻苦笑一声,“虽然出了公司,其实没多少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易啸年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让邢刻答应签那份离婚协议,根本没想过能这么轻松,这反而让易啸年觉得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的感情,哪怕不是爱情,也有亲情在,而现在,邢刻一分一毫的情面都不想给他留,甚至为了离婚可以付出一切。
就算知道,易啸年的性格,离婚后大概不会继续留在公司,也还是向他示弱了。
只为了和他撇清关系,让他给别人腾位置。
喉间漫上来一层难言的苦涩,易啸年低了点脑袋,鼻翼闻到属于何作雾的香水味,这股温和的味道不知何时变得酸涩,放大了易啸年内心的痛苦。
再开口时,易啸年嗓音有些哑,“好。”
“过几天,我会给你一份离婚协议,我来提要求。”他忍住哽咽,起身说,“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刚转身,却听背后响起邢刻的声音:“等等,啸年。”
易啸年没回头,他听见邢刻靠近他的脚步声,紧接着,身前出现一张演唱会门票。
他微微低头,看清门票上的内容。
是何作雾演唱会的门票,时间是后天傍晚七点点开始,晚上十点结束,地点很眼熟,就在邢刻一开始定的那个位置附近。
原来定那么偏僻的见面地点,不是气疯了要宰人,是为了何作雾。
耳边,邢刻低声说:“既然你已经和小雾见过了,回头就也去看看他的演唱会吧。”
易啸年转头看着邢刻,突然很想问,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何作雾送他回来的呢?
如果自己没有因此和何作雾见面呢?
这张票,邢刻还会递到他面前么?
话到嘴边始终没有问出口,易啸年没有接,只垂眸收敛眼中的情绪,平复心情后说:“不了,演唱会很吵,很烦。”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