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喜欢这件事情,总是无知无觉就开始了,易啸年只记得意识到自己喜欢邢刻时是什么时候。
那是一节午休,易啸年半梦半醒见,发现有人在捏自己的手指。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同桌的邢刻正在跟别人聊天,手却不安分地捏着易啸年的手指把玩。
或许是无聊,或许是别的什么缘由,易啸年都不在意,他只在意那个中午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发热的指节。
于是易啸年发现,他在喜欢邢刻。
那时候还真是纯真,易啸年现在想起来,只徒留一地酸涩,涌现而来的情绪终于不再是当初那样火热的爱意,而是难过的、决绝的波涛。
说到底,邢刻也没什么改变,无非就是以前欠得很青涩,现在卑劣得却太熟练。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改变过自我,只是步入社会,现实将他心中的恶欲放大了,而易啸年看着他一步步陷入名为“权力”的漩涡,无能为力。
易啸年仰头看着天花板,正伤怀悲秋,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回神,听见门外那人说:“年哥,你在里面么?”
居然是何作雾。
易啸年起身开门,侧身让他进来,说:“你来这儿干嘛?”
何作雾的脸还是很红,全身上下露出来的皮肤都泛着同一种鲜艳的颜色,整个人熟透了似的,手里握着水杯说:“我渴了。”
吹着空调风,他才像是活了过来,“为了憋出汗早点好,我这一上午都没吹空调,现在终于得救了。”
看着他如今这副弱柳扶风的模样,他想起何作雾回国那天,自己也在发烧。
那天,似乎很是麻烦了何作雾。
“这样你也好不了。”易啸年收回视线,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说,“老老实实的吃药,然后去医院。”
何作雾烦闷地抓了把头发,“唔,我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年哥你不会觉得在医院里很烦么?”
易啸年对此不置可否,只觉得何作雾真的没什么照顾自己的经验,赶人道:“你回去歇着吧,然后开个空调,别热出什么毛病。”
然而,高大的青年却好像完全没有和他在一个聊天频道上,点了点头又问:“年哥,你桌上的苹果一个都不吃啊?”
“……”什么毛病,不是让回去躺着么,易啸年抬眸扫他一眼,说,“我不喜欢苹果。”
“不喜欢?可是苹果这么可爱这么好吃……算了,那你喜欢吃什么?”
“跟你没关系。”
“那我帮你吧房间里的苹果吃了吧。”
易啸年瞪他,“何作雾,你烧傻了?”
他上前两步,不耐烦地伸手贴在何作雾的额头,力道有些重,何作雾沉甸甸地脑袋往后晃了下,乖巧地闭上了眼睛,说:“没傻呢。”
随后,他勾了勾唇又说:“年哥,你的手好凉快。”
掌心下面的温度太烫人了,易啸年摸了下,怀疑这是烧得越来越高了,拽着何作雾的手臂,说:“算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动作很粗暴,何作雾很不满意,拼着一口气站在原地没动。
青年力道倒是大的很,易啸年连着拽了两次都没把这尊雕像拽动,无奈道:“你到底想怎样?”
何作雾不说话,直勾勾盯着他看,盯得易啸年都没脾气了,只好说:“那你去那边儿坐着,别来打扰我。”
发烧的人脑子都不太清醒,何作雾反应了一下易啸年的话,发现对方不再驱赶自己,于是开开心心地坐到沙发上。
他一坐上去,就立刻在前面的桌上放好了水杯。易啸年再去看他的时候,发现何作雾已经闭上了眼,一副早就累坏了的模样睡了过去。
这样怎么能行?
看着他就这么睡着,易啸年心里很不舒坦,还是去衣柜里取了一条姥姥以前用过的毯子,拎起来抖了抖,给何作雾搭上了。
他单膝跪在柔软的沙发上,仔细地为何作雾掖好毯子,昏睡中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错愕地易啸年,哑着嗓音问:“年哥……我们是第一名,一百块哎。”
易啸年不清楚他说这话时什么意思,随意地点头回应:“嗯。”
“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出去约会,你会不高兴么?”何作雾歪了下头,暖融融的脸颊顺势贴着易啸年的肩膀。
易啸年垂眸,看见他的眼皮半睁半合,像是随时会睡过去,这些话也像是他的梦呓。
鬼使神差的,易啸年还是回答了:“不会。”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易啸年哪儿好意思说自己这辈子根本没约过会,如果今天何作雾没生病,他们真要出去玩儿,他就只能带着何作雾买两个钓鱼竿上溪边儿钓鱼去了。
怀里的人又没了动静,易啸年想,这次应该是真睡着了,便低头,想把埋在自己肩膀里的脑袋抬出来。
谁知这么低头一看,发现何作雾居然还睁着眼睛,似乎还清醒了些,看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易啸年有点愣,想问他怎么还不睡,还未开口,却先听见怀里人喃喃自语:“也是……你一开始根本就不想和我组队。”